林天赐这个人是他的幻想吗?
下午的那场幻觉,像是林天赐对他短暂的眷顾。
仔细回想,的确有很多不合理的存在,更像是他想象中的林天赐该有的反应。
陈光耀给自己洗了把脸,看着镜子中的自己,黑眼圈重得像好几夜没睡觉,冒出了胡茬也好久没处理了,眼中布满了红血丝,整个人像颓废了很久。
阴郁、可怜,像条落水狗。
他刮干净胡茬,然后回到饭桌上,沉着冷静的,一个人慢慢吃了起来。
但唯独没吃那一道炒糖粿。
林天赐结束生命之前,不知道有没有吃饱饭。
应该是没有的,他的胃里都是江河水和泥沙。
今天是见不到林天赐的第五十九天,他的心也空了五十九天。
陈光耀再也承受不了这心理上的剧痛了,眼眶止不住地流泪。
他给陈婷和另外两个姐姐打了最后几通电话,用朝山话讲:
“喂,大姐姐,新年快乐,财源广进。”
“小弟你也快乐,生意兴隆。来宝宝,快和舅舅打声招呼,”在陈婷叫妹仔过来的时候,陈光耀久违的听到了一声,“小舅舅,新年快乐哦!”
陈婷离婚后,就带着妹仔去了港市,做了一点翡翠小生意,妹仔也转学去那里读私立。
“嗯,你也快乐,前程朤朤。”说完后,给她的微讯发去了一笔转账,“小舅舅给你的红包,自己收着。”
“哇,这么多,谢谢小舅舅!”妹仔兴奋地在那边大叫。
“……”
二姐陈盼盼的电话打不通,挂断电话后,陈光耀又拨通了三姐陈梦迪的电话,对面过了一会儿才接。
“喂姐姐,新年快乐。”
“好啊好啊,”听到他喊姐姐,陈梦迪有些意外,因为她和陈光耀的关系一向不太好,以往他都是没大没小喊她和二姐全名的,“我也在大姐家,你最近怎么样?”
“勉勉强强,听大姐说你又拿了一个奖,恭喜恭喜。”
“还好啦,”陈梦迪突然不讨厌这个弟弟了,想起来陈光耀好像谈了一个男朋友,她很开明地说:“那什么,我给你发钱,你给你男朋友包个大红包吧,就当我给弟媳的见面礼了。”
其实家里重男轻女,陈梦迪在得知家里唯一的耀祖是gay的时候,怨气就烟消云散了。
“姐姐,他去年就走了,不过还是谢谢你。”陈光耀语气温和,没什么波澜,“我也要走了,打这通电话,只是想拜托你帮帮我。”
这话不对劲,陈梦迪分不出他口中的“走了”是不是单单指去别的地方,但预感告诉她不简单,和一旁的陈婷对视一眼,脸色一下子变了,“你现在在哪儿?”
陈婷也紧张起来:“小弟怎么了,要我们帮什么忙?”
“我在家,姐姐,如果你们有空的话,到时候来找我玩吧。”
陈光耀话锋一转,两人才松了一口气,“吓死我们了,我们还以为你……”
“哈哈,我只是被甩了,要出趟远门散散心,别乱想。”陈光耀很勉强地笑了两声。
再见了,姐姐。
电话那头的两人还是感觉古怪,陈梦迪说:“那我明天去找你吧,刚好我有个朋友在你花市那边。”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