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棍不懂,用头去蹭季见时的手心。
季见时嘴上说着让它滚,却又张开手揉了揉它的脑袋,蹲下重新把架子扶正。
徐苛一直盯着季见时,突然觉得他很陌生,像是第一次认识这个人一样。
直到面前推来一个印着卡通兔头的小碗,里面盛着满当当的兔粮,鼻尖闻到熟悉的油脂香,他才后知后觉般回过神。
徐苛心不在焉的叼起一条编成辫子的干草条,在嘴巴里嚼。
客厅的沙发是藏蓝色的,背后的墙壁是死沉沉的灰绿色——或许不是。
徐苛还从没用人的眼睛看过这个家,昨天早上匆匆变成人的那几分钟他根本什么都没来得及看清,只记得季见时那张突然变成彩色的脸带给他的恐惧。
季见时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本徐苛看不懂的英文文献。
鼻梁上架着副半框眼镜,季见时有些近视,但只有做手术和看书时才愿意把眼镜带上。
只要季见时在家,徐苛吃饭的地点就会从兔窝变成茶几。此刻他站在茶几正对着季见时,兔子的身份让他的目光肆无忌惮。
季见时晚上回到家后习惯在沙发上看书,有时候是小说,有时候是论文。
他们医院虽然是私立医院,但想要晋升一样有科研要求。季见时去年从公立三甲跳槽来私立,院长承诺给他科室副主任的职位。
医学学制长,晋升慢。
他读的虽然是八年制,但参加工作也才不到三年,对于他这样的年轻医生来说,三立的待遇已经非常不错。
徐苛一边嚼嘴巴里的干草和兔粮,一边抬着眼睛看季见时。
美式趴在他旁边,季见时的左手有节奏的帮黑猫梳毛,右手举着打印后订成册的文献,习惯性地轻轻撇着眉看。
不知道过了多久,徐苛面前的碗从满的变成空的,姿势从站着变成趴着。
季见时手上的文献翻过最后一页,看了眼墙上的挂钟。
晚上十点。
手边的美式都快要睡着了,茶几上趴着的拿铁还炯炯有神盯着他。
他笑了笑,凑近兔子。
“今天晚上还想跟我睡吗?”
徐苛被突然拉近的距离吓了一跳,四肢爬起来往后面跳了一步。季见时左右两只手依次在他面前摊开:“想睡,不想睡。”
徐苛下意识地将爪子放到了左边。
“……”
这才第几次,他居然已经形成条件反射了。
季见时笑着摸了一把他后背上的软毛,语气轻松:“真乖。”
把睡着的美式抱起来放回它的窝里,中途黑猫醒了几秒,在他怀里“喵”地翻了个身,又闭上眼睛重新睡了。
徐苛本想趁机躲到兔窝,但想了想还是作罢。
不管怎么样,他都……
躲不掉晚安吻的。
破罐子破摔地由着季见时用湿巾把自己全身都擦了一遍,然后又被放到烘干箱里把毛发吹得柔软蓬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