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石殿灯火温柔如昼。
锦盒摊开在石桌之上,千年字迹静静铺展,一笔一画,皆是尘封真相。
沈清晏靠在谢景舒怀中,指尖轻轻拂过泛黄绢纸,眼底的微凉渐渐褪去。积压千年的冤屈、无人知晓的委屈,终于在今夜,有了确凿凭据,有了得以昭雪的可能。
谢景舒单手揽着他的腰,另一只手细心整理散落的卷宗,将每一份笔录、每一枚信物妥善归位。动作轻柔至极,仿佛捧着世间最珍贵的珍宝。
这些不是死物,是他心上人被颠倒的一生,是他千年流离的证明。
“都收好了。”谢景舒将锦盒盖合,灵力轻轻覆上盒身,设下层层细密结界,严防外人窥探盗取,“从今往后,有我护着证据,也护着你。”
沈清晏微微抬眸,眼底清润含光,轻轻颔首:“嗯。”
夜色绵长,殿内安宁静好。
连日紧绷的心弦彻底松弛,又有心爱之人贴身相伴,沈清晏倦意渐浓,眉眼慵懒低垂,呼吸轻轻柔和下来。
谢景舒低头望着怀中人温顺安然的模样,心头柔软得一塌糊涂。他小心翼翼横臂将人抱起,步履轻缓走到石榻边,轻轻放下,又为他盖好柔软锦被。
“睡吧,我陪着你。”
沈清晏没有睁眼,只是下意识往他掌心蹭了蹭,声音软糯轻浅:“你也睡。”
“好。”
谢景舒依言躺下,依旧将他拢在怀中,贴身相拥,暖意相融。
秘境深夜无风无扰,灵息潺潺流淌,最是安神养性。
这一夜睡得安稳沉熟,无梦无忧。
次日天光破晓,晨雾漫入秘境山林,薄薄一层白雾萦绕枝头,将整座秘境衬得朦胧清幽。
沈清晏醒来时,身侧之人已然不在榻上。
他微微睁眼,长睫轻颤,殿内晨光细碎温柔,空气中浮动着淡淡的茶香与灵草清气。
刚坐起身,便听见殿门轻响。
谢景舒端着一早烹好的灵茶、洗净切好的灵果缓步走入,衣衫整洁,眉眼清隽,周身气息温润平和,不见半分杀伐冷厉。
“醒了?”他抬眸望见榻上人,眼底瞬间盛满温柔笑意,快步走近,“睡得可好?”
“甚好。”沈清晏轻声应着,垂眸下床。
谢景舒习惯性伸手扶他,指尖相触,自然亲昵,再无半分从前师徒间的拘谨分寸。
早餐简单清雅,清茶配灵果,入口清甜润喉,灵气温和入体,滋养经脉。
两人对坐饮茶,晨光落在彼此眉眼间,温柔缱绻,岁月安然。
“今日不急着梳理旧案。”谢景舒替他续上热茶,轻声道,“你灵脉旧伤千年未愈,昨日心绪起伏过大,今日好生静养调息。秘境灵气充裕,我陪你在殿中打坐修行,慢慢温养根基。”
历经千年损耗、追杀奔波,沈清晏体内灵脉残破不堪,看似安然无恙,实则根基虚浮,稍有动情耗力便会隐隐作痛。
从前他无人可依,只能硬扛所有伤病苦难,如今有他在,半分苦也不必再受。
沈清晏知晓他一片苦心,乖乖点头:“好,都听你的。”
温顺软和的模样,让谢景舒心头发软,忍不住伸手轻轻揉了揉他的发顶,眼底宠溺深重。
白日光阴,静静流淌。
两人并肩在殿中打坐调息,灵气环绕周身,缓缓入体。
谢景舒修行修为精深稳固,心神澄澈安定,周身清辉流转,自然而然散出温润灵力,丝丝缕缕渡向身侧的沈清晏,默默帮他滋养残破灵脉。
沈清晏闭眸静坐,感受着身边人源源不断的暖意与灵力,心神彻底放松,所有防备悉数卸下。
世间风雨、俗世纷争、千年冤屈,尽数隔绝在外。
他此刻唯一所感,便是身边安稳,心头温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