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雨夜敲门2（第3页）

刮擦声的间隙里还有另一种声响，更轻，像是呼吸——有节奏的，短促的，带着水汽的呼气和吸气交替着。

那道呼吸声来自门缝底部，极近，像是有什么东西正趴在地面上朝着门缝内侧嗅闻。

呼吸声持续了大约十几秒，然后停了下来。

沈寂渊一直贴着墙面站着。

她的赤红瞳孔在昏暗里微微缩着，目光落在铁皮门下方约一尺的位置，像在锁着某一道具体的光线边界。

她抬手指了一下门缝底部——那摊暗红色的液体又开始从门缝渗进来了，这一回比昨晚慢，颜色更淡一些，像被雨水稀释过的铁锈水，顺着地砖缝朝客厅方向漫了大约两掌宽就停住了。

扶卿欢从客厅那头轻声说了一句："猫眼。"

碎烬辞走过去，弯下腰凑近猫眼。这一回她提前用袖口擦了一下镜片表面，视野比昨晚清了一些。

走廊里的声控灯还是没有亮，但走廊尽头那扇窗户透进来的光比昨晚多一些，像雨云背后的月亮被云层的薄处滤出了一层清冷的微光。

在那层微光能照到的范围内，她看见了地面上那团暗色的影子，比昨晚更清晰。

形状仍然模糊，但能看出它蹲在门外的姿势——后背微微弓着，膝盖曲着，两只前臂垂在身体两侧，姿态不像坐，更像是蜷缩着把自己收成一个尽量小的一团。

那团影子的头部朝向门缝的方向，略略低垂，像在看地面那滩渗出来的液体。

它在呼吸。

碎烬辞能看见它的肩膀部分微微起伏着，频率慢而均匀，像动物在睡眠中那种深长的呼吸。

她盯着那个轮廓看了大约十秒，然后慢慢直起身，从猫眼前面退开。

"外面蹲着的东西，"她说，声音压得很低，"姿势跟人蹲着差不多，但肩膀的形状不对。

太窄了，跟头部的比例不协调。

如果是成年人蹲着，肩宽至少是头宽的将近两倍。外面那个比例不到一点五倍。是手撑着地面蹲着，后腿粗，前腿细。"

扶卿欢从她身后把手机递过来。屏幕亮着，已经调到了录像模式。"你刚才看的时候我录了。从门缝底下伸出去拍的。"

碎烬辞接过手机，手指在屏幕上滑了一下把录像从头播放。画面在晃，几帧模糊的地砖和门框之后拍到了走廊的地面。

灰白色的地砖上摊着一小片深色的水迹，边缘不规整，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整个走廊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影子，任何轮廓，任何形状。

录音里只有雨声和风声，还有一段极轻的、来自门外某处的呼吸声——短促的、带着水汽的细微声响，被手机话筒录了下来，在回放里清晰得令人脊背发麻。

碎烬辞把录像又放了一遍，在门缝水迹旁边的位置暂停，放大。

画面里那一小块区域的地面上只有水迹和砖缝，没有任何暗影。

她关掉录像把手机还给扶卿欢，扶卿欢接过手机的时候目光跟她碰了一下，两个人都没有说话。

但碎烬辞从那个短暂的对视里读出了"果然如此"的意思。

窗外的雨仍在下着。

门外的刮擦声在那之后又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节奏和力道始终不变，像一段刻在铁板上的固定循环。

到了快十二点的时候，声音慢了下来，像什么力气用尽了，然后彻底停了。

那摊暗红色的液体没有再扩散，在门边地砖上维持着原来的面积和形状。

走廊里安静下来，只剩下雨声和风从窗框缝隙灌进来时发出的细弱呜咽。

碎烬辞站在客厅中央，听着那阵停顿之后的寂静。她在心里数了大约三十秒，确认门外确实没有任何声音再响起来之后，才把目光从铁皮门上移开。

她走到窗边，隔着蒙了一层薄雾的玻璃往下看。路灯的光在雨幕里散成一团一团的光晕，照不亮楼底的地面。

但在路灯和雨水之间的那片区域，她隐约看见了一个移动的、很小的影子正贴着楼体外墙的边沿，从一楼的方向往上，经过二楼的外窗台、三楼的排水管、四楼的空调外机架，一点一点，沿着潮湿的墙面往上攀爬。

到了五楼和六楼之间的位置，那道影子停下来片刻，然后拐了一个方向，朝着601窗户外侧的方向移动了大约一步的距离。

碎烬辞的视线追着那道影子，直到它消失在窗台下方视野的死角里。

她站直身子，隔着窗玻璃看着那处空无一物的外墙，看了一会儿，转身走回沙发旁边坐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