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东西?
简行之仔细看了看——‘幽州都督府仓曹给市券事’。
底下写了很多小字,申请核验定论,看得人有些晕字。简行之干脆不思考了,直接问他:“所以这是什么?”
“日前小郎提及酒楼之事,我虽未有涉及,然父亲与我在此多年,略有些资产,便赠与小郎。”
这种‘你想喝奶茶?我给你买。’然后买了奶茶店的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不是,这不是重点,我收你些吃穿的小东西,用回一部分在你身上,我心里还算过得去。这么贵的东西,我是不能收的。又不是为了图你的报答救你,你收回去,我不要。”
简行之很是严肃地把那张契书塞回去,这件事上他的付出和回报严格不对等,于情于理都不应该收的。收到了一份礼物却没有惊喜感,满满的都是惊吓。
陈维岳没有接,只是说道:“我知小郎不许我多提救命之恩,可于我而言,此恩难以报答,这酒楼是家中产业,但已久不经营颇为破败,算不得十分贵重,赠与小郎还能物尽其用,自然是极为合适的。”
“对你来说是不值钱的东西,可对我来说远远超过了我的身家。我不是为了利益救你,君子不挟恩图报,我虽不是什么君子,也有我自己的原则,这么贵重的礼我不能收,你拿回去!”简行之把契书往他怀里一塞,背过去不再看他。
陈维岳的手拽了拽他的衣服,简行之没理,依旧背对着不肯转过去。
“咳、咳咳……”
身后的人突然剧烈咳嗽起来,简行之心头一紧,忙帮他按着胸腔顺气免得拉扯伤口。
这一下把徐一徐二都惊醒了,连忙围了过来。陈维岳喘顺了气,对二人说了无事便让他们退开,又拉住了简行之的手。
“小郎不愿白收,那便当是我入股,你且记在账上,日后赚的银钱,便分利于我可好。”
简行之看向握着他的手,现在的触感已经比最初时候温暖许多了,他把他捡回来,姑且算得上是认真照顾,才有现在还不算健康的模样,又抬眼看着那双微微带着祈求的眼睛,再说不出拒绝的话。
“知道了,你这么激动,再与你说下去,万一伤口崩开了,我可就白救你了。”咬了咬牙,简行之强硬地补充了一句,“睡觉,明天再与你算算怎么分账。”
然后扭头闭上了眼睛,不再理他了。
先斩后奏,还不能拒绝,生气!
***
一早醒来看见枕边那张写满了字的纸,简行之一骨碌坐了起来。
昨天来回拉扯的时候时间太晚,他脑子有点懵了,现在睡醒了仔细一想,分什么账,他一个十几两的身家,真要算入股的比例,他连个零头都值不上。然后还要装修、人工、材料各种成本,他也没有这个本钱。
还不如陈维岳自己开然后直接给他开工资呢。
挠了挠头发,真是烦人,闹心,就跟给一个乞丐一座豪宅一样,能住得明白吗。
陈维岳被他的动作惊醒,扫了眼他的脸色,问道:“小郎可还生气?”
简行之摇了摇头:“没有,我只是在想这个账算不明白。”
“如何不明白?”
“我虽然不知道这样的铺子价值多少,几十两总是要的。你说到破败,那么要准备翻新的费用。想要做酒的生意,需要有对应酿酒的器具、酒窖,需要时间等酒酿成,这一段时间都无法收回资金。还有雇人干活,也是需要本钱,我……”
简行之掰着手算成本,越算眉头皱得越紧。
“小郎无需忧虑。”陈维岳突然出声,他不是不懂这些,只是想要帮简行之达成心愿,让他能够开心。只是没想到他心里的负担极重,反而陷入更多的焦虑里。
“本钱部分,我都可以替小郎垫付,小郎若是不愿白收,那便写个欠条,就当是借的,日后若有分润,再行归还即可。酒楼的本钱和修整,还有添置器具的银钱,就算作我入的本。”
“至于酿酒的器具与酒窖,小郎尽可先行使用风临酒庄的场地。若是担忧秘方外泄,另行建造亦可。经营之事烦劳小郎操持,最终分利两成于我便好。”
陈维岳许久没有一次性说过这么多的话,说完连呼吸都有些急促,但他想把意思表达完整,好让对方真切地感受到他的真诚和心意。
简行之什么都不需要担心,只管去做就行,不过是一家酒楼,他自有成为他后盾的能力。
陈维岳侧躺着,自下而上地看着他,眼里的恳切满溢出来,嘴唇抿着,看着很是紧张。
被这样一双眼睛看着,简行之很难说出拒绝的话。
但他还是无法安心收下:“可我不想占你这么多的便宜,几乎所有的成本都来源于你,收益却要给我这么多,而且我说的酒楼现在还只是一句空话,前景如何我也无法预料,一旦亏损,我能补偿的非常有限……”
“小郎,是你救了我。”陈维岳扯起了上衣的下摆,露出了里面的包着的麻布,“我如今安然地躺在这里,皆因小郎之故。我的伤有多重我自是清楚,你救我回来,还冒着风险助我躲过了搜查,又一直悉心照顾。小郎为我做的,远比我为小郎做的多得多。”
“非是占我便宜,乃是我些许报答的心意。此物远不足以表达我心中之感激,一点身外物,请小郎安心收下。”
“可是即便我不救你,你也……”不会死的,按照原来的世界线,会有老猎户上山来察看陷阱,然后循着那些不寻常的痕迹找到陈维岳,把他救起,只是时间上晚于简行之被系统推动着苏醒的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