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然方便。”陈维岳喊了声来人,便有仆人进来,吩咐他把管事叫过来。
“我还有些关于酒楼的想法,你也听一听,说一下你的意见。”简行之虽然想了很多,实际上都算是纸上谈兵,缺少对当地情况的了解,在这方面不如听听陈维岳的意见。
“好。小郎请讲。”
方临屹见他们要谈事,便先行告辞回家找夫人去了。
简行之阐述了自己对于餐品分类的初步拟定方案和原因分析,然后看向陈维岳,期待地看向他等待回复。
“这个点餐窗口有些意思,只是小郎如何确保此部分与‘堂食’的客人不互相混淆?”
“小郎提及的菜品种类如此繁多,一来需要适配技艺的厨子,二来灶房的厨具是否能满足小郎菜品的需求?”
“‘现代特色’为何意?究竟如何制作?”
“小郎想要兼顾实惠与特色,可有筹划过不同客人的落座问题?今人看重门第,边关虽鱼龙混杂不比都城阶级鲜明,然总有注重贵贱之人,若是闹了起来,难免有不好收拾的情况。”
“……”
陈维岳一条条点评,不能否认简行之的想法很认真想得也多,只是思维天马行空,许多事物是他没想过也没见过的,里面有许多巧思,又透着些脱离实际的不着边际。
“这个点餐窗口我想法是分成两种情况,量大的开放提前预定,定好取货的时间做好等着来拿,至于堂食和外带点单,可以做不同类型的标志物,比如说方牌子和圆牌子,按点单顺序排好,然后按次序做。”
“菜品种类肯定不能一下子推出来,先出一两种,后面慢慢增加,厨子可以先要两个副厨,然后陆续培养。后厨确实需要有足够的空间,不然开业了以后再改会比较麻烦。”
“现代特色和炒、炸、卤这些都是特色,跟现在常见的做法有些差异。不过这些特色的菜品都要试过才能确认能不能推出。”
“至于这个座位的事,我想想,如果有二楼三楼,那肯定是做雅间的。唔,可以这样排布,大堂中间摆长桌长椅,周围做几间小的包间,用屏风隔开,然后收个几文钱的茶位费送壶茶送点小菜,包间先到先得,没位置就要么排队要不就坐长椅这边。”
“……”
简行之一边思考一边回复,确实他构想的酒楼综合性过于高了,想要一口气吃成个胖子不太现实,哪怕是现代也很难兼顾多种类的菜品。实在不行,那就一段时间供一两样吧。
一来一回聊了一会,陈维岳觉得可行性还是有些的,他也很期待最终的样子。“小郎思虑很是周全,你尽可以放手去做,有什么解决不了的问题,可以来找我。”
见他认同,简行之还是很高兴的,只是他还有个想法,不是很好意思说出口,一时有些犹豫。
尝试张了几次嘴还是没有说出来,倒是被陈维岳看出来了。“小郎可是有什么顾虑?”
“我……我看退伍的伤残兵们生活不是很好,我想雇他们做活。”简行之先提了一半。
陈维岳轻轻笑了一声,认真地看着他:“这些小郎已经说过了。”
“啊、那时候就是随便说说的。”简行之仔细回忆了一下才想起来确实是说过,只是那时候是没话找话,随便扯了一些,没想到陈维岳还记着。
“小郎是随便说说,可我听着,能感到小郎的善心,自然是没什么不可的。只是用人之事不足以让小郎如此犹豫,可还有其他的问题?”陈维岳看他的脸色,觉得他还有些未尽之言。
“我是想给士兵们的餐食打折。”简行之说了一句,看陈维岳颇有些意外,又补充道:“不是都打折,边关特色那些高价的就正常卖。我是这样设想的,折扣定在八折,便携打包量大的提前3天预定,剩下的部分就间隔着给他们折扣,比如说今天胡饼明天汤饼,每天错开来,卖完即止。”
“因为大头还是要靠商旅消费特色菜品,士兵这块的利润本来也就少,我就想打个折扣可以让他们日子好过一些,但是会影响你的利润,所以就不知道该不该说……”
说着说着,简行之声音就小了下来,他总觉得不应该拿着别人的钱补贴其他人,所以很犹豫要不要说出来,慷他人之慨不太道德,还会把人架起来,想到后面觉得要不就别搞打折了吧……
“小郎很有心。”陈维岳没有不耐,也没有露出一丝不认同的表情,反倒是放缓了语速,慢慢地剖析现状,“只是小郎自己的分利也会少上许多。士兵人数众多,只怕是要减去小郎不少进项。”
“这话原本我不该说,士兵们的饷银和退役的安置银子,确有不少被层层克扣。我虽居高位,又与太子亲厚,能周旋一二,然也无法完全避过此事,到手总也会少上几成。”
“父亲与我在此置办了些产业,可稍稍补贴一些,可也是杯水车薪,不够他们家中添些许柴米。也不妨与小郎实说,赠与小郎的酒楼,因我不善经营,总有些亏损,才闭门歇业了。若是小郎从中能得几分收益,也对士卒们有利,我自然是支持的。”
“只要小郎想明白了,就放手去做。顶多不过是再亏损上一些。”陈维岳笑了笑,轻拍了拍简行之的肩膀。
有人无条件兜底让人心头满溢着欢喜与感动,简行之郑重点了点头,不怪043想要救他,换成是他,也会想要这个人活下去。
“小将军太可靠了,我一定会做好的!”简行之没忍住拥抱了他一下,又飞快地松开了,然后在心里偷笑,真是个让人有安全感的人。
想到还有个问题,简行之把自己摆正了,又问道:“现役的士兵和退伍的士兵,有什么可以作为身份的证明吗?”
被偷袭了的陈维岳见他一副什么都没干的样子有些好笑,但没有表现出来,只认真回答了他的问话:“在籍的士兵皆有身份令牌,退伍士兵有官方发放的放还牒,除此以外,定居在此的还额外有木牌,方便平常做身份核验。小郎可凭这些确认身份。”
“那挺好的,不然我还得想想怎么分辨才好。”意外地很好解决,简行之心头解决了一桩事,松快了很多。又突然想到来了以后就看他坐着,忘记问问伤情,关切地询问,“你的伤怎么样了,医官说要多久能恢复正常?”
“能做些简单的动作,不可练武与长时间行走站立,要能与常人一般至少还需要月余,完全复原预计还需数月。”陈维岳如实回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