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沉星气鼓鼓的腮帮子嘎巴顿住:“怎么会?”
那是因为韩昱想要的,远不止让他无处遁形。
景晏盯着面前粗瓷茶壶上那团模糊脸影,轻呵出声。
“朝廷除了我的样貌,关于我的其他任何信息,一概皆无,因而在通缉令上附了则注释。”
“注释上称,我是来路不明潜入景朝的嗜血妖邪,不仅身怀利器、凶残滥杀,而且喜好啖人血肉、无论男女老少。”
“这简直鬼扯淡!”
纪沉星破口大骂,“他个缺大德的王八蛋,当写志怪话本呢,把你诌得这么邪乎!以为别人都是三岁小孩吓大的信这套啊!”
景晏倒是不奇怪韩昱的做法,面色泰然倒了碗祛火凉茶递给纪沉星。
“那人将我描黑成百姓闻之色变的妖邪,无非是借恐惧裹挟民心,先下手为强,令我自证无门,难以跳出来妖言惑众。”
“追根究底,不过是他在恐惧我,夺回那个位置。”
景晏面上闪过一抹讥嘲,旋即,低垂眼睫,“阿星,我不在乎别人信不信,我也不在乎那个位置。”
“我只希望你,不要为了我冲动冒任何风险。”
他忽然没由来地恳切央求她,这个语气。。。。。。
怎么感觉他好像猜到了她心里某些打算啊。
纪沉星不自在地清嗓子,“景子钰,被泼一身脏水的人是你,怎么想,也应该是你比我气的更要死吧。”
“你都没冲动,我能冲动什么啊。”方才熊熊喷火输出的人,戛然哑火,捧起面前的凉茶,闷头啜饮。
“是吗?那再好不过了。”
景晏牵唇挤出一抹弧度,目光淡哂移开她低埋的脑袋,默然给自己也倒了碗凉茶。
“那人为缉捕我,悬赏相当丰厚,得我行踪者可赏千金,取我性命者可封万户侯,此去洛陵步步难测,我们必须处处小心。”
景晏平静言说自己四面楚歌的境况,明日一早出发的安排,渡口鱼龙混杂如何掩好行藏,以及其他注意事项。
他似乎真的不在乎那个位置,从头至尾,没有恨,没有怨,没有波澜。
可她在乎啊。
纪沉星抿着涩口茶水,心中五味杂陈。
她已经掌握了穿回现代需要满足的条件,只差潜回帝京,打探出其中的关键。
脱离景朝那一日,指日可待。
纪沉星对景朝并无多少眷恋,早在恢复现代记忆那刻,她就做好了割舍这里一切的准备,包括抛弃“景晏”。
现在的情况,虽然将纪沉星打得措手不及,她却没有动摇一开始的决定,只是在离开前,多了一个心愿。
可这一切,眼下都被不要脸的那人搅了个稀巴烂。
“他”无疑是个疯狗。
有一点她却想不通,“我以为,我们销声匿迹这么多天,那人必定把我划到了敌对面,不遗余力对付我们。”
毁掉景晏或许要费心布局。
毁掉她可完全不用费功夫,一个失踪多日的宫妃,那人只需放任风声泄露,足以让她在景朝社会性死亡,祸累整个家族。
“他”却没有那么做。
纪沉星可不信那人是做慈善的,面容忐忑撂下茶碗问景晏,“外面关于我,现在是什么情况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