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茶水间（第3页）

深月从书上抬起头。合上书。手指夹在刚才在读的那一页。

"赵组长挺有眼光的。"

语气：顾总。在公司听惯了的那个声音。但不是完全一样。尾音没有往下压。多了一点什么东西。

知寒没说话。等。

隔了一拍。

"但不是最有眼光的。"

深月把书放到一边。嘴角动了一下。不是标准的侧头微笑。是半张脸的弧度。不对称。左嘴角比右边慢了半拍。

"我提名你那次才是。"

知寒看着那个弧度。那个弧度是她的。只在她面前出现的。不被任何人看见的。和钥匙一样藏在领口以下的。

她把视线偏开。不是不想看。是看了以后想说的东西不对。不是谢谢。不是我也觉得。是另一句话。但这句话现在说太早。她把它压回去。压回胸口那个位置上。那个位置现在住着一个人。不算挤。刚好。

窗外银杏的叶子还在。夏天。全绿。

知寒低头翻开自己的图纸。铅笔在上面画出去一刀。笔稳了。和那天母亲留下苹果以后一样。和拿到钥匙那天一样。

手底下是一条很长的直线。没有歪。

睡前。

知寒从抽屉里拿出那个本子。封面是深蓝色的，角磨白了。从大学用到现在的日记本。

她翻开新的一页。写日期。然后停了一会儿。笔尖在纸上放了三秒，留下一个很小的墨点。然后开始写。

"今天有人说我不一样了。"

又停了。这次不是为了想措辞。是写出来的第一句让她有点不习惯。以前日记里从来没有这样开头的句子。以前的日记是记录。几点做了什么，该准备什么，提醒自己别忘了什么。偶尔拐到情绪边上，马上绕开。

"不一样是因为，我不再每天在心里说她不是我的了。"

笔停了。她看着这句话。不是后悔写。是觉得这个句子不像自己写的。像另一个人。一个没有壳的人。

"现在我说，她是。"

"但我不需要别人知道。我只需要自己知道，然后继续把事情做对。"

"因为把事情做对，让其他人没有理由质疑她的判断，这是我在公司里对她最好的告白。"

"比什么话都硬。"

写完最后一个字，她把笔放下。从头看了一遍。看到第三行的时候，手指捏住页脚。撕了一下。只撕了一个角。小拇指指甲盖那么大。不是因为后悔。是因为那段话太不像以前的自己了。她需要留一个记号。不是撤回。是标记。这里开始不一样了。

她把那个小角放在桌上。白色的。边缘不齐。对着台灯。

然后合上日记本。关灯。

黑暗中她把被子往上拉了一点。手放在枕头上。指尖碰到枕头边缘的布料。和阁楼里那个坐垫是同一个深蓝色。她闭上眼睛。

胸口那个位置还在。

不挤。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