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只剩两个人了。裴郅站在她面前,手里那束花的包装纸已经被攥得皱巴巴的。
她的目光从折痕上抬起来,落在那束花上——是荷花。
这个季节有荷花吗。
花瓣是淡粉色的,边缘泛着一点白,在昏暗的光线里像一小片被移栽过来的夏天。她抬起眼,对上他一片寂沉的眼睛,什么都看不见。
她眼睫垂下一小片淡色阴影——他为什么偏偏在这种时候准备荷花。
“他和你表白了。”他猜到了。
“嗯。”
裴郅下颌线绷紧,声音扬起。“你答应了?”
“没有。”她说,“我没想过和他在一起。你信也好,不信也罢。”
“那你刚刚为什么不躲。”是因为心底还有情愫吧。
“我不清楚。我为什么要躲——”她看着他,声音里浮起一丝疲惫,“我可以不躲。裴郅,我是可以不躲的。”
她看着他。忽然觉得很累。那种累是从骨头缝里渗出来的。
被继兄表白的冲击,不忍他误会的揪心,分手决心的摇摆……这些让她没能推开湛航,也让她站在这里面对他的质问时,很累,总之她连解释的力气都没有的那种累。
“你什么意思。荀芙。”裴郅的声音挟着怒意,哑声问,“那我也去抱一个女生。可以?”
“可以。”她突然直视他的眼睛,冷下来,“你不是很多前女友吗——你没抱过吗。”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诡异地响起来,很轻,“还有好多女孩子等你。你去吧,杜冰雪也可以。”
裴郅的表情在她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开始裂了,她每说一句,他脸上的阴翳就重十分。
他逼近一步,扣紧她的后颈,“我没有碰过她们。”他咬着牙,眼眶红得像是被什么东西从里面往外烧,“荀芙,你有本事再说一遍——”
“还有好多女……”
他顿了一瞬,声音从齿缝里碾出来:“你真的欠操。”
她看着他。后颈被他收紧的力道捏着,她没有挣开。
“裴郅,你不要每次都用身体来击溃我。你掰得开我的腿——”她垂下眼,声音平静,“却控制不住我。你明白吗。”
“他刚刚抱我的时候,我一直在想,你会是什么反应,然后你会怎么做。我又要怎么办。然后现在我就知道了。”
她抬起眼,伸手握住脖颈处的手腕。掌心贴着他的脉搏。感受到在跳,快而重。
“裴郅,你说要和我谈谈?那我们就说开了吧。”
她顿了一下,“我说分手,不是开玩笑的。和我谈恋爱,你也挺累的,不是吗。
“我们就放过彼此吧。”
裴郅的手指从她后颈滑下来,一把扣住她的肩膀。力道比刚才大,指节陷入她锁骨,他的眼底猩红一片:
“我说过了——把这句话收回去。你为什么又要提。他一表白,你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不是!”她看着他,“是我们性格不合适。我说过不会和他在一起,你能不能好好听我说话——”她的尾音也开始往上走,冷厉起来。
裴郅松开她的肩膀,沉浸在苦涩中。他往后退了半步,像笑又不像笑地扯了一下嘴角:“不合适,是不合适。是啊——我不是他,文质彬彬、温柔体面。”
“我做不到他那样——”他的声音突然拔高了,冷笑,“也不会去学他那样!”
他拽着她一路进了休息室,她没有挣脱,今天表演,路人很多。他们确实需要一个不被打扰的地方把话说完。
门一关,他站在门板前面,低头看了她几秒。眼睛里的那片猩红还没有退,呼吸压抑又粗重。
然后他偏头。扣住她下颌,开始亲她,她没有躲。也没有回应。吻是粗暴的,她仰着头承受,让他吻了片刻——然后她偏头,一抹红重重擦过他嘴角,呼吸短促。
“你不用强迫我。”她说,声音平得像一面没有风的水,“我主动。”
她抬手推开他,一粒一粒地解开旗袍的盘扣。像她那个时候扣上一样,机械而克制。像完成一件任务。
第一颗,领口松开,锁骨上那枚被他吸出的红痕若隐若现;第二颗,胸前的布料微微敞开,露出胸衣边缘;第三颗,丝绒从她肩头滑落,露出平而直的肩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