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延昭浅浅笑了一下,然后拿起瓷勺,先尝了一口面汤,给胃先暖一暖,垫个底。
见他喝了几勺面汤,寻棠不由得问:
“怎么样?好喝吗?”
秦延昭弯弯眼睛:“好喝。”
寻棠于是骄傲地宣布:“面汤是我调的哦!”
刚才秦延昭就已经听见她们主仆的对话,早就知道面汤出自谁手。即便如此,他还是假装不知情,露出惊讶之色:
“原来是棠棠亲手调的汤?棠棠还有此等天分,我再多喝几口,一定不会浪费你的一番心意。”
寻棠被夸得都憋不住笑,她用手托住腮帮子,一边盯着秦延昭慢慢吃面,还一边小声询问感想:
“你会觉得面汤甜吗?”
秦延昭:“还好,味道很适中,不算甜。”
心里甜。
寻棠就叨叨地跟他讲:
“这算是非常简陋的阳春面做法,我自己琢磨出来的。配料很简单,酱油,板油,条件允许就加点鸡汤,加点糖,撒点葱花。基本上两炷香时间之内就能搞定一餐,多方便!”
秦延昭问:“越国公府竟让你自己下厨?”
寻棠语塞,敷衍过去:“这是我爱好,他们又不能拦着我。哎,面要是吃不下也别硬吃,我怕你晚上积食,对胃又是不好。”
秦延昭很听话:“嗯。我吃半碗就够了。”
但他还是坚持把面汤喝了个干净。
在那之后,每次他进宫侍疾晚归,寻棠都会给他备着夜宵。
只是,再没有机会尝到她亲手做的阳春面了。
忆及过往,秦延昭和寻棠都陷入了沉默。
寻棠闭上嘴巴,悄悄向后缩。
而秦延昭目光放空地进食,动作机械,仿佛吃饭只是一样不得不做的任务罢了。
吃了半碗,他放下筷子,似乎也没什么食欲。
见状,吴玉祁用眼神示意寻棠上去收拾。
在一旁等待多时的碧峰也将秦延昭餐后要服用的药端了上去。
秦延昭看着那碗乌黑暗沉的汤药,忽然问:
“李海棠。如果是你,你会往朕的药里放香灰吗?”
殿中一静。
寻棠慢慢把碗筷放到托盘里,她想了想,假装没听懂弦外之音,答道:
“回陛下,如果香灰对陛下的身体有好处,那就放。”
秦延昭忽地笑了。
他说:
“一会儿你来给朕侍候笔墨。朕许久未画丹青了,你的身量与朕要画的人仿佛,你给朕做个参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