尚宫虽有些意外,却也没有多问,很快让人去取。
名册送来后,颜如玉坐回案后。
她一页页往下翻。
这一批没药数量有限,分出去的也不过数家。
豫王魏珂,一匣。
中书令周敬宗,一匣。
安国公府,一匣。
……
目光继续往下,一行字映入眼中。
门下侍中顾琇,一匣。
她的手顿住。
殿内很安静。她盯着那几个字看了许久,久到旁边的尚宫都忍不住抬头看了她一眼。
顾琇。
顾府。
她忽然想起那张压在书册最底下的纸。也想起自己前几日才亲手圈出来的那几个名字。
其中一个,顾隐。
颜如玉指腹压在纸页边缘,久久未动。
她第一反应竟仍是不信。
怎么会是子晦?
那个每回见了她总是规规矩矩行礼,安安静静待在阿念身边,几乎算是她看着长大的孩子。
他甚至连一笏墨、一件寻常的冬衣都要谨慎推辞。
这么多年,她竟从来没有觉出过他半点异样。
可偏偏——
城南那场试探。那个人身上的熏香。
一件尚且可以说是巧合。接连两件呢?
颜如玉缓缓合上名册:“这册子先留下。”
尚宫应了声是,很快退了出去。
直到殿门重新合上,颜如玉才抬手抵住额角,身子也跟着往案边靠了靠。
案角香炉里的白烟细细飘着。
她忽然发现,自己竟有些想不起第一次见顾隐究竟是什么时候了。
这些年,他似乎一直都在阿念身边。
翌日,颜知远照例进宫。
他先同她说了好一会儿馆里的琐事,末了忽然想起什么似的:“阿娘,后日我们要去青龙寺听经,你去不去?”
颜如玉抬眼:“你们?”
“嗯。子晦他们都去。”
颜如玉端着茶盏,顿了顿:“就是前些日子从终南山来的那位法师?听说暂住在青龙寺,这几日都在讲《华严经》的《十地品》。”
颜知远有些意外:“阿娘怎么连这个都知道?”
颜如玉低头抿了口茶:“长安这几日都在传,我总会听见几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