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锦看不下去了,蹲在门口,背对着这一切。
老人终于开口:“也好啊,也好啊。”
他看向沈既白,沈既白只是沉默。
老人说穷,说穷得把卖得出去的东西都卖了。
花锦闭上眼。
“不够啊。”宗主捂脸呜呜咽咽地哭,“全城的百姓都在等着治病啊。”
“这哪治得好,银子一桶一桶地丢,我眼看着他们的皮肉一点点地烂掉,干嚎着说痛,说冷……”
老人脸上的皱纹缩成一团,像攥紧的粗布:“我们要药,要衣服。”
他颤巍巍翻着账本,那账本上的字又小又密,新的还要挤进旧的缝里。
“哪来的钱,哪来的钱啊。”宗主抖着那账本哗哗作响。
沈既白开口声也哑:“他们得了什么病?”
宗主终于放过那本可怜的账本,手无力垂下去:“天知道这叫什么病。”
“那场大战,长春门倒是退到羌唐国,把我们留在这。”
老人抹一把脸,断断续续,颠三倒四地说。
新月灾变,长春门节节败退,只能带着一部分人退回羌唐国。
漠城太小了,被长春门落在原地。
漠城又太大了,满城的百姓塞不进百花宗的地下室。
他们临时挖出一个洞,试图通过这样躲过去。
白天新月没那么猖獗的时候,便由百花宗弟子带人上去觅食。
在那种食物短缺,潮湿闷热的环境下,每天都有人因为各种病死去。
终于熬到新月被封印,还来不及庆祝,有人开始嚷嚷冷。
本以为是发高热,却不料没多久这个人的皮肤开始溃烂。
紧随其后,是一个又一个人患上这种怪病。
宗主整个人像风干的苦桔,皱缩成一团,喃喃自语:“我没用啊,我救不了人。”
他看向门外。
外面太阳依旧亮得晃眼。
“还差一味药,只要一味药我就能救他们了……”
花锦蓦然回头。
沈既白追问:“什么药?”
“离心草。”宗主神情恍然,“离心草只有当初的长春门宗主会种。长春门现在还在不在都不知道,大漠里还有人面鸟……”
“我们百花宗哪里还挑得出一个有点修为的人?”
他看着阳光中缓缓漂浮的微尘:“那个人给了我们长梦草的种子,定时派人来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