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辈子年度试炼结束后,楼暮凉感到了深深的扫兴与无趣。
她不记得当时的对手是不是傅奚,但能确定对方也是一个彻头彻尾的废物。
以至于她在试炼中遭受了严重的精神创伤,直到当日深夜都没能缓过神来。
那时她一想到还要在外门再呆一年,期间很有可能还会碰上如今日试炼那般打得稀烂又不能一下打死的废物,她就觉得浑身有蚂蚁在爬。
于是那一晚,楼暮凉从外门弟子居跑了。
但她并非跑出玄寂宗,而是直奔内外门的分界——万壑桥。
桥中灵泽潮汐沸若雷霆,楼暮凉却无一分迟疑,大摇大摆踏入桥中,因为她知道,这座骇人听闻的万壑桥根本拦不住她。
天然灵泽感应到丝缕魔息,避之不及地向两侧退开,当时的楼暮凉并不知这是魔息,只知自己有一种非同寻常的强大力量。
她一步步向前走,将外门崖岸远远甩在身后。
万壑桥尽头列有诸多方向不一的入口,每个入口通往不同的内门氏族。
楼暮凉不知这一点,随便挑个顺眼的进去了。
时值夜深,人影寥落,隐身的楼暮凉与一无所觉的值守修士擦肩,遇到陷阱便信足踏碎,遇到阵法便解阵穿行。
如此漫无目的游荡,又穿过一层结界时,四面乾坤骤然一变。
她来到一片玉兰林海。
花瓣漫天飘零,浩浩似白雪纷飞。
正值冬日,按理说并非玉兰花开时节,楼暮凉不知此地藏何玄机,怀揣探秘的心态往深处行进。
很快,视野尽头浮出一道碧青的轮廓。
那是一座墓碑。
碑石青青,由一粒万金的神品青玉砌就,伸手触摸,恍惚有轻柔的呼吸倾洒手背。
即便在深冬时节,碑旁依然花木葱茏,有仙鹤振翅而来,在碑旁翩然栖停,衔花落碑,悠悠啼鸣。
好像有人知道碑主喜欢温暖繁盛的景象,遂以术法笼罩这一片地界,令其定格成鸟语花香的不朽春日。
微风吹卷走石碑落花,露出碑上刻字:
“爱妻——谢映雪之墓。”
笔锋俊秀,却因过分端正,显出一种哀莫大于心死的刻板。
楼暮凉一眼扫过,绕墓碑走了一圈,没发现什么异常,只是期间不小心踩到那只仙鹤的爪子,后者发出一声凄厉的悲鸣。
“是谁?”
一声询问遥遥响起,楼暮凉循声望去。
林海尽头,一座高楼平地而起,足逾百尺,星辰可及。
明月如霜,勾勒栏杆之后一抹颀秀的男子身影。
总算见着活人,楼暮凉无所畏惧地逼近,然而走到近前,那人影却往楼宇深处躲了躲。
“身为外门弟子,却能单枪匹马穿渡万壑桥,又一路破解重重阵法,找到这里……”
楼上男子絮絮说了几句,微一停顿,温润嗓音中满是不加掩饰的赞赏:“实在是百年难遇的奇才。”
楼暮凉成天泡在这种夸奖里,闻言只冷冷道:“你是哪个?”
只闻其声不见其人,装神弄鬼的,真是令她不爽。
男子轻笑声,丝毫没被她的狂悖冒犯到,语调依旧柔和谦逊,若与平辈相交。
“敝姓苏,名桑寒。”
苏桑寒?
楼暮凉感觉这个名字有几分熟悉,似乎在哪里听到过,而且不止一次。
一时想不起来,她索性不想了,道:“怎么不露面?不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