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怎么会突然跟你借钱?”
赵青拾觉得这件事太莫名其妙。
“…你还答应了?你刚认识她第一天你就敢借钱给她?你知道她是什么人吗?这个人品行、性格什么样,你都不了解,你怎么敢凭她一张嘴就借给她钱的?”
他是有钱到完全不怕这些钱会打水漂?
还是说当时闫丽说了什么,以至于让李逢与非常信任、且毫无顾虑地将一大笔钱借给了她。
“有你这么说你妈妈的吗?”李逢与说。
赵青拾冷笑,“那是因为我足够了解她。”
小鱼的救命钱她都能偷走,还有什么事是她做不出来的?
“所以她究竟跟你借了多少?”她问,“还有你刚才说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她跟你借钱,让你交给我?”
“她从你这里拿走多少?”
李逢与说,“她拿走多少,就跟我借了多少。”
赵青拾捋了捋这件事其中的关联,脑海里乱成一团的线头逐渐理清——真有她的啊,闫丽。敢偷走小鱼的手术费,就是觉得李逢与会愿意做这个掏腰包的冤大头?就凭这,她就敢冒着让小鱼去死的风险拿钱跟人跑路?
赵青拾觉得荒唐。
她无力地垂下头,双手掩面。
李逢与的目光落在她纤瘦的脊背上。
这一刻,看见赵青拾宛如被打碎了脊骨和灵魂的这一刻,他应该是畅快的,所以他的嘴角理应扬起一个幸灾乐祸的弧度,来嘲笑她此时的落魄。
赵青拾啊赵青拾,离开我之后的生活不好过吧?跟别人结婚之后的日子也没那么幸福吧。
应该是这样的,他就应该这样想的。
但那道不堪一击的弧度就像是被大力弹回的弓弦,倏地没了力气。随即像是自嘲一般,心脏泛起丝丝麻麻的疼痛。他缓缓抬起手,手掌的影子罩在赵青拾的发顶,却迟迟不肯真的落下。
“你的意思是…你愿意借我这笔钱?”
赵青拾抬起头,干涩的眼睛里有泛红的血丝,“你说的条件又是什么意思?”
赵青拾没发现他的小动作,李逢与放下手臂,压下心底那一点晃荡的涟漪,“首先我得知道这笔钱的用处。”
赵青拾默了默,也只好坦白,“我家小孩有先天性心脏病,这笔钱是他的手术费和护理费。”
李逢与想起闫丽的话,皱了皱眉,“孩子爸爸呢?他就让你一个人面对这些?”
“我不跟他爸爸生活在一起。”
“不生活在一起是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小鱼是我一个人养大的。”
赵青拾不想跟李逢与解释太多,没意义。当年她选择一走了之,背上所谓始乱终弃的骂名,现在再去解释个中缘由还有什么意义?不过是给彼此徒增负担。
“所以你当年拒绝我的求婚之后就给自己找了这么个人?”李逢与低头看她,嗓子像被人堵了口沙子般滞涩,“赵青拾,我是做的有多差劲,让你选择跟这种人在一起?”
是的,怎么可能。李逢与又不是冤大头,干嘛要平白无故帮她补上这笔钱?难道当年是他对不起她?当年的事,掰开了揉碎了,错的也是她赵青拾。所以李逢与就应该像现在这样,生气、愤怒、破门而出,就像那晚得知小鱼的存在一样,从今以后继续桥归桥路归路。赵青拾这么想。
她想站起来,从这逼仄的房间走出去。
但双腿犹如灌了铅般,沉默地扎在地面上。
也或许她可以让李逢与先离开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