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庶端起茶盏喝了一口,脸上露出几分复杂的表情:“主公的回信是孔明亲笔写的,言辞恳切,姿态放得极低。我今日呈上去时,曹操看了三遍。”
“三遍?”刘拂挑眉,“以他的性子,看三遍的东西多半是起了疑心。”
“正是。”徐庶放下茶盏,手指在杯沿上摩挲了一下。
刘拂追问:“程昱、荀攸等人怎么说?”
徐庶讶然抬眸,“照君侄女你认识他们?”
其实刘拂不认识,那日她去见曹操,不过匆匆扫了几眼,人和名字还没有对上呢。
但曹操身边的谋士不过也就那几位,向来错不了。
“元直叔叔,我不想稀里糊涂就死了。”刘拂诚恳道。
“可这……不是你一个孩子可以左右的。”徐庶犹豫叹气。
而且这等要事,正儿八经和一个孩子说,实在有几分滑稽。
刘拂不急不慢给徐庶倒了杯茶,“元直先生,可是看不起我?”
她换了称呼,对面的徐庶下意识的坐直了身体。
“这是什么话?”徐庶有些尴尬的反驳道。
“那先生为何不愿和我说,不过是您感觉说了也无用罢了。我命如草芥,我父弃我于不顾,于孤女何异?”
徐庶一时没了语言,灯光下,只见对面的少女,目光灼灼道:“元直先生,我听闻曹操之子曹昂曹丕,就已经随父作战,参与军机。而我已有十三,先生还当我只是一个孩子?这不是看不起又是什么?”
曹昂已死,曹丕曹植如今虽不在军中,但想来应该过段时间会来,不知到时候可有机会见上一面。
徐庶张了张嘴,呐呐说道:“这不一样,你……”
“我知道,先生不过看我一介女流,手无缚鸡之力,但蜉蝣尚可以撼大树。我有挣扎之心,先生何不助我一臂之力?”
徐庶看刘拂言辞凿凿,竟有意气风发之态,凌云踏天之心,实非俗人,不免肃立。
他拱手道:“是我蒙昧了,惭愧惭愧。”
刘拂拦下虚礼,“先生多礼,只求先生把我当成一个大人看待,事事皆可商议,而非什么也不懂的晚辈。”
徐庶叹气道,“非我不愿说,只是如今局势我亦不懂。”
“程昱刘馥等人认为可等一等,缓兵之战,步步蚕食。可荀攸刘烨力主速战速决,此地不宜多待。”
“至于最后怎么样,全在曹操一念之间,未可知也。”
刘拂轻敲桌面,思量片刻,看来孔明的那封缓兵之计的信,应该发挥的作用不大。
曹操生性多疑,如今八十三万大军已经集结在长江北岸,虎视江东六郡。
如今刘备那边想拖延时间,靠一封信,实在收效甚微。
而且刘拂不想让自己的出现改变历史的进程,万一改变的赤壁之战可就完蛋了。
“不知孔明先生那边有何对策?”刘拂试探问道。
徐庶心下一凛,抬眸看着一脸认真的刘拂,心底划过几分怪异。
而且这属于机密了。而且身在敌营,不谈为好。
看徐庶有些闭口不谈的样子,刘拂挑眉一笑,“我知先生还不信我,不如——我来猜一猜吧!”
徐庶眸中生出几分意趣。
刘拂指尖沾水,写下“连吴”二字,“可对?”
徐庶眼中亮了亮,他竟没想到刘拂还知道这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