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昆仑金刀?”声音较低,难掩其中意想不到的讶异。
后世曾有传言:金刀一出,饮马龙江,横骛昆仑九州。
此刀,曾数度隐没于朝代更迭的烽烟,辗转流传历史瀚海,因它与金刀之谶相结合的威力,数次在历史关键节点惊鸿一现,流传下诸多难以考证的传奇。
无论是何人持有它,这把刀,都只有两个名字,一名昆仑金刀,二别名元光刀,两个名字,都源自真正创制它的主人,此后世人再没有过改动。
创制它的第一人,正是开创了大汉雄风的汉武大帝。
扑朔迷离的千年口耳相传,关于金刀究竟是否出自武帝茂陵陵寝,一直没有形成权威公认的定论。
——竟再次出现在了她的面前。
她的这道低声呢喃正好落进那郎君耳中,他长身一转,眸色骤厉地扫过四方,朝江鹤月那边看去,“你识得?”
乍听表面,语调听不出喜怒。
那头,她已将方才脱口而出的失言诧异,尽数收了干净,淡淡垂眸。
“早年在古籍图谱上见过描摹的样式,随口妄言而已。”
话一出来,无需观郎君反应,侍从们一一惊愕不已,如看一只妖魅一般盯着那嘴里没一句正经话的女子。
刀,乃今上于去年改年元光后,命令铸造,刀身取用昆仑玄铁与赤金熔铸而成,削金断玉无坚不摧,因是元光元年新铸的御刀,多数人只听过名号却未见过真貌,就连陛下亲近的近臣都未必得见过其形,何况江湖民间?
此女一口叫出了来历,却拿古籍图谱作说辞。
她不动神色地观众人神色,暗忖不对,怕是说漏了破绽,只事已至此,话一出口别难收回。
那郎君注视向她,不再行多问,反倒发出了一声森森冷笑。
此刻,铜匣里藏了什么,他已然没有了兴趣。
手指把玩着昆仑金刀的刀身,檐下漏进一道碎光,晃得人眼前发花,“古籍图谱?姑娘真是好记性。”
随即,一声令下。
“来人,拿下。”
话音一落,两侧立时涌上来数名侍从,脚步稳沉地堵死了她所有去路。
“等等——”江鹤月忙开口阻道。
向他们提出质疑:
“你们既非本朝官差,又无出示文书令印,凭什么拿我?光天化日之下,你们私拿良家女子,是世道王法已名存实亡,还是你们藐视王法?”
她心中实则有些捉摸不透,此乃汉朝,具体是西汉还是东汉她不知,但眼前这人竟轻易便持有武帝的昆仑金刀,身份必然远超常人,辩解或许只是无用之功,且她心中隐隐有了一个猜测。
对方完全是人多势众。
“大胆,简直妄言,竟还咒大汉王法灭亡!你一个寻常女子,连当今朝廷近臣都认不出的御刀,你却能一口道出来历,还扯古籍图谱之说,难不成你比当今陛下身边的近臣,还要更了解汉宫秘藏?你身份存疑,言行不一,怕是奸细之流,仅凭这三点,郎君就足够拿你回去问话。”侍从已冷笑上前,对她作出擒拿之势。
她眼中失色。
当今朝堂近臣。
——那汉帝御刀,不会正好真是汉武御刀吧?
意识过自己已身处汉代,却没想,竟然是汉武当朝。
——汉武时代。
这个猜测一出,江鹤月眸光恍恍,神思遥遥游离,如跌入一场大梦,无法逃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