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是……乞先松腕,妾素羸弱,君身高逾妾一头,气息相迫,几乎不得喘息之隙。”
但此数语,竟颇合他意。
“哦?诚然,本君既长你一头,自当体恤怜护矮小。”
谁矮小?谁矮小!这人真是可恨,齿间复痒,几欲狠狠咬死他,偏生无力可施。
她敛下恼意,依昔日所读图册上人物形貌,仿而效之,指尖刚触及他腰侧钩带,便被他反扣下嫩如白柳的长指,连动都不得动弹。
“?”
心中冷汗倒下。
“此意何解?”他沉问。
她未有作解。
男子转瞬钳住她下颌,拖人近前,置于目光之下审视着她。
四目相视,继而,他一掌猛推,她踉跄倒地。
“你当我是何人。”他这话,并非反问之辞。
“莫非视我作北塞野犬,投一骨便摇尾?”
何处野犬如他这般,作践的尽是旁人?
他语冷若冰,适才犹带笑意的眼底,已然掀起赤涛怒浪。
江鹤月心里咯噔一响,暗忖不妙。
所幸,他终是松了手,放了她。
只是怒火翻涌难消。
她跌坐在地,双手撑地欲起身,他步步上前迫近。
数步之间,紧攥她腕猛力一提,将她自地上拽起,语含轻鄙,厉而狠戾:
“初尚见你还有几分贞劲风骨,现在……”他轻嗤以鄙,未多作辱语。
“以色事人之道,你这副姿容,倒堪称翘楚。惜哉,本君不受此法。”
刺骨寒意,从冰渊爬出。
她吃疼蹙眉,抽气了一声,白腕上浮现清晰的一道红痕,此男气力雄浑,适才怎未死于刺客剑下。
垂头冷冷视去那道淤痕,嘲讽直出,“你既不好此,毋做启人疑窦之事,一路而来,是你苦苦相逼,我有何所择?”
时机已至,她从袖中掏出那把枪,枪口对准自己。
此番,正对她自己心口。
“——你若再上前,我便立时自焚,反正身死,正遂诸人之意。但此一命,便永记在你身上。”
立时,她扣起扳机,凉音幽冷。
“轻贱视我,却一路揪我不放?说我以色侍人,你又何曾为高尚君子?”
男人闻此言,目视其抵胸之器,眼底情绪翻涌,晦暗难辨。
须臾,他喉间发出一道冷笑,戾气霎时腾腾,竟出手掠了过来。
她猝扣扳机,然他早有预判,运力一掰,枪口偏开,烈焰迸发未伤她毫发。
然而,她握枪之腕反遭攫拿,他挟残厉狠势,酷力一拧,咔然一响,便腕骨断折,骨错其位。
彻骨剧痛袭来,几致昏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