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她听到一位士兵很恭敬的喊他沈将军,看来官职不小。
沈昱昭走了一段又转过身看了一眼姜墨的背影,看着她走进城内,向旁边的副将示意了个眼神。
“查查她。”
“是,将军。”
福月在前头引路,姜墨跟在后头,一步一步踏进汴京城门。
灯火一下子涌了上来。
汴京的繁华像一张浓墨重彩的画卷,在姜墨眼前陡然铺展开来。
街道宽阔平整,檐下灯笼高悬,暖黄的光映在青石板上,行人来来往往,锦衣华服的贵女结伴而行,小贩的吆喝声,酒肆里的笑闹声,丝竹管弦之音混在一处,热热闹闹的撞进耳朵里。
茶馆的二楼有说书人拍案惊堂,隔着半条街都能听见,胭脂铺子门口站着两个年轻妇人,正对着新到的口脂挑挑拣拣,笑得眉眼弯弯,孩童举着糖葫芦从巷子里窜出来,被身后的母亲一把拎住后领。
繁华,太繁华了。
她想起城外那些蜷缩在路边的难民,想起那个抱着空碗的小女孩,而这里,丝竹不绝,灯火不灭,仿佛外面的一切都与他们无关。
她攥了攥袖口,喉咙发紧。
福月领着她穿过几条街巷,在一座朱漆大门前停了下来。
门楣高悬,匾额上两个大字“姜府”
门前立着两尊石狮子,须发怒张,威风凛凛的。
两个小厮守在门侧,见有人来,快步迎上前来,打量了姜墨一眼,又看向福月,神色顿时恭敬起来:“表姑娘?是表姑娘回来了?”
姜墨点了点头。
小厮赶忙回身朝门内奔去,边跑边喊:“表姑娘到了!快去禀告家主!”
朱漆大门缓缓朝两侧洞开,门内灯火通明,正堂方向隐约有人影晃动,脚步声急促的朝这边涌来。
姜墨站在门外,抬头望了一眼那块匾额。
姜府。
她深吸一口气,抬脚迈了进去。
姜墨迈过门槛的那一刻,正堂里已经涌出来好几个人影。
伯父快步走到姜墨面前,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目光在她脖颈处那方沾血的帕子上猛地一顿,脸色骤变。
“墨丫头?你这是……怎么回事?”他的声音略有些惊讶。
姜墨抬眸看他,心中隐约猜到这便是伯父姜文耀。她微微屈膝行了一礼,声音不大,却还算稳当:“侄女姜墨,见过伯父。”
姜文耀一把扶住她的手臂,不让她拜下去,眉头拧得死紧:“不必行礼了,你脖子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派去接你的人呢?马车呢?怎么就你们两个回来了?”
这时伯母表妹也都走近了
“表姐,你们路上出了什么事?爹派了好些人去的,怎么会……”是姜婉月
姜墨简单跟他们解释了一番
“人死了几个,伤了几个,侄女没能顾得上清点,只带了福月回来。”
她说完之后,院子里安静了一瞬。
姜文耀沉沉地叹了口气,面上阴晴不定,沉默了良久才开口:“人没事就好,旁的事,回头再查。”
他说完又看了姜墨颈上的伤一眼,转头吩咐身旁的丫鬟:“快去请大夫来,先给表姑娘把伤口处置了。”
伯母也走上前来,拉着姜墨的手,手心温热柔软,声音里带着心疼:“可怜见的,才到汴京就遭了这么大一场罪,快进屋里去,别在风口站着了。”
姜墨被众人簇拥着往里走,先请了大夫帮她重新包扎了一下,上了些药,随后所有人一起到了正厅。
一张大圆桌子上,摆满了菜肴,鸡鸭鱼肉,各式各样的菜式香气四溢,这是都是招待她的。
她被安排在姜文耀的右手边坐下,伯母便坐在姜耀文的左手边,姜婉月挨着自己的母亲,对面还坐着一个年轻的男子,这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