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青紫交叠的伤痕像是长在了身上,一层盖一层,旧的还没褪尽,新的就又添了上来。
这段时日,她只要露出一丝善心,但凡有人在外头说她一句好话,当晚祠堂里便有一顿杖子在等着她。
起初她不肯低头。
咬着牙,回回都说“我没错”,可那些话换来的,只有落得更狠的戒尺和更重的杖子。
她有想过逃走,可每次都被抓了回来。
这让姜家看得更紧了。
院门外加了锁,多了眼线,连福月出门买个针线,都有人远远跟着。
逃?简直插翅难飞。
祠堂内,姜文耀的声音响起
“跪下。”
姜墨跪在祠堂冰冷的青砖地上,后背的旧伤还在隐隐作痛,她盯着面前那些黑漆漆的祖宗牌位,忽然觉得很累。
不是身上的累,那些伤她能忍,那些痛她也能捱。可心里头那股劲儿,正在一点一点地被磨碎。
“知不知错?”姜文耀举着戒尺。
姜墨张了张嘴,喉咙里像堵着一团棉花,发不出声音。
她在想,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她来汴京是为了什么?
是为了找出杀害父母的凶手,为了报仇。
不是为了在这里挨打,在这座祠堂里一遍一遍地被问“知不知错”!
知错?她有什么错?
她抬起头,看着姜文耀那张冷硬的脸,忽然间像被什么东西击中了。
姜墨没有立刻回答。
她在想,她到底在坚持什么?
坚持善良?坚持真理?
在这吃人的府邸里,她的善良换来了什么?是变本加厉的杖责,是永无止境的羞辱。
伯父伯母想要的,从来不是一个懂事的侄女。
他们要的,是一个骄奢淫逸,不知廉耻,让全汴京都唾弃的姜墨
既然如此
那就成全他们。
“啪”
杖子落了下来,打在她后背上,火辣辣地疼。
姜墨回过神,才发现自己刚才走神了,姜文耀问了什么她都没听见。
“问你呢,知不知错?”姜文耀的声音里带着不耐烦。
“我知错了。”
姜文耀的戒尺停在半空。
他显然没料到这个硬骨头会服软,前几次,她可是被打得皮开肉绽也不肯吐半个错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