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姐,您别往前凑了,那边都是碎石泥水,万一又摔了怎么办?”
“不会的。”
黎黛瑶像只翩飞的蝴蝶,绕过小莲,朝着那人飞了过去。
小姐身子不好,自小被困在院里长大,这几日好不容易有了点鲜活气儿,小莲也不好扫兴,只得赶紧跟上。
她的躲藏很笨拙,裴泓一早就看穿了。
他到东边凿石,她便藏在西边的海棠树后。
他绕到北面搬料,她就猫着腰挪到假山石旁。
若他去了墙后看不见的地方,她就会探出半个身子张望。
始终隔着不远不近的距离,像一只蹑手蹑脚跟踪人却翘着尾巴的小猫。
裴泓没有刻意躲避,也没有任何回应,他只想做好自己的事情,早点干完活领到工钱回家。
好在那位大小姐只是远远看着,没有贸然接近,也没有出声打扰。
有时候裴泓实在被看得不耐烦了,抬手脱下上衣,露出精壮的上身,那颗脑袋就会缩回去,好久都不出来。
还是只很容易害臊的小猫。
“裴,泓……”
书桌上摊开一大张宣纸,上面写了许多个不同的裴,不同的泓。
黎黛瑶听见那群人叫他裴泓,于是便在猜测到底是哪两个字。
她提着笔,琢磨得出神,连小莲进来了都没察觉。
“小姐。”
小莲无奈地摇头,把煎好的药放在她面前,“该喝药了。”
黎黛瑶是药罐子里泡大的,喝了十多年,还是怕苦得要命。
她抿了一口,小脸都皱巴起来。
“好苦……”
黎黛瑶看着黑漆漆的药,打起了坏主意,“小莲,你把药偷偷倒在窗台那盆兰花的花盆里吧,爹爹不会发现的。”
“良药苦口,利于病,”小莲劝道,“这可是废了好大工夫才寻来的药材,足足三四斤草药才能滤出这一碗,小姐别辜负大少爷的一片心意。”
“唔……那好吧。”
黎黛瑶叹了口气,只好捏着鼻子一口气灌了下去。
小莲端来蜜茶给她漱口,好奇地看着纸上的那些字迹。
“小姐这是在写什么呢?”
黎黛瑶立刻被转移了注意力,兴冲冲地给她展示。
“我今日听见别人叫他的名字了!你觉得应该是哪两个字?”
小莲表情复杂:“小姐……您天天去盯着一个苦力做工,该不会是真的看上他了吧?”
黎黛瑶完全把她的话当做耳旁风,指着纸上的“裴泓”两个字,抿着唇笑。
“我猜是这个。”
小莲知道她没那个胆子,故意说:“那明日您直接去问问他不就知道了?”
“啊?”
黎黛瑶脸红了,“我……我不敢。”
“那您就远远看着呗,管他姓甚名谁。权当看个活的话本子,反正比闷在屋里有意思多了。”
黎黛瑶脸更红了,作势要去挠她痒痒,“好哇,你敢取笑我!”
小莲提着裙摆躲开,女孩们的嬉笑声飘出雕花窗棂,落满庭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