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原处,看着那扇门。
灯焰轻轻摇曳,将她的影子投在墙上,孤零零的,拉得很长很长。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也有一个人,每次送药来时都会在门口顿一顿,回头问她:“明日想吃什么?我让厨房备着。”
她便歪着头想一想,说:“想吃桂花糕。”
他便笑着点头:“好。”
那时候的笑,是真的笑。眉眼弯弯的,温润得像是三月的春水。
她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耳边是檐下的风铃声,叮咚,叮咚,一下一下,像时光淌过指尖的声音。
不知过了多久,她睁开眼,目光落在窗台上。
那里有一道浅浅的刻痕,隐在夜色里,几乎看不见。
她站起身,走到窗边,推开窗。
夜风灌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和一丝极淡的桂花香——这个时节,哪来的桂花?
她往外看了一眼。
院墙外,那株老桂树下,立着一蓝白色的身影。
他就那样站在那里,仰着头,看着她的窗。
隔着夜色,她看不清他的神情,只看得见他肩头落满了桂花,显然已经站了很久很久。
她的心猛地抽了一下。
“你——”她开口,声音被夜风吹散。
他没有动。
只是那样看着她,像看着一轮遥不可及的月,像看着一盏风里摇曳的灯。
然后他微微笑了笑,那笑容隔着夜色,有些模糊,有些淡,像是在说:我没事,就是看看你。
她关上窗。
背靠着窗棂,她捂着嘴,压着声音咳了几声。咳完了,她垂下眼,看着自己的手。
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不是害怕,不是寒冷,是别的什么——她说不清的东西。
窗外的风声里,隐约传来脚步声,很轻,很慢,一步一步,远去。
她闭上眼。
耳边又响起那句话——
“就是想对你好。”
与认不认得无关。
与是不是故人无关。
只是想对你好。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她也曾问过一个人:“阿涣,你为什么对我这样好?”
那人想了想,认真地说:“因为是你啊。”
因为是你。
不是因为你是什么人,不是什么身份,什么缘由。只是因为是你。
她睁开眼,看着窗外的夜色。
那株老桂树在风里轻轻摇晃,花瓣落了一地,像一场下了很久很久的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