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让他靠太近,不要让他知道你怕什么。你们之间还隔着那么多没算清的账,你现在把软肋露给他看,将来万一翻脸——
但另一道声音更轻、更弱,却更笃定:
可是他早就看到了,从她醒过来的第一天起,他就看到她最落魄的样子,再坏还能坏到哪去呢?
“……好。”她说。
裴竟渡没再说什么,绕过书桌走到她面前,伸出手,握住她的左手手腕。
莫思遥下意识地缩了一下。
他的手好凉。
但她还没来得及多想,一股温热的力量就从他的掌心涌了进来,顺着腕脉流入小臂,和那天夜里的感觉一模一样。
那股暖流不急不缓地在她体内走了一圈,像一条小溪流过干涸的河床,所过之处,五脏六腑都被一种柔软而温和的力量包裹着。
在修仙界两年,所有人都说裴竟渡堕入魔道,杀人如麻,修的自然是魔功。魔气应该是阴冷的、暴戾的、令人不适的,可他渡给自己的灵气却温暖得像三月春风,柔和得像山间溪流。这不像一个魔尊该有的灵力,更像是——
莫思遥的胡思乱想被他低沉的话语打断。
“闭眼,调息。”
她闻言乖乖闭上眼,视野暗下来之后,身体的感知反而更清晰了:
那股灵气在她体内缓缓转了一圈,像在丈量什么,又像在检查什么。她甚至能感觉到它在某些地方停留得久一些:左胸偏下的位置,肩胛骨之间,还有小腹靠近丹田的地方。那股灵力沿着经脉游了一圈,最后从手腕处慢慢退了出去。
裴竟渡松开了她的手腕。
莫思遥睁开眼,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腕上浅浅的金色纹路,她猛地攥紧了拳头,把左手收回来,藏到了身侧。
“心脏情况比出院时更好了一些。”裴竟渡说,“但血气供应还是不够稳定,撑不了长时间高强度运转,疲劳、熬夜、情绪波动都会让负荷加重。”
莫思遥听着,心一点点沉下去。她知道他说的“高强度”大概包括了市面上她能找到的大多数工作。
“……所以我现在什么都干不了?”她问。
“短期来看,最合适的方式是居家休养,配合适度的体育锻炼,比如每天散步半小时到一小时,等经脉状态再稳定一些,再考虑工作的事。”
莫思遥垂下眼,没说话。
这个结论其实不算意外,她心里早有预感,但听他亲口说出来,还是像被人往胸口压了一块石头,闷闷地疼。
她正想着,余光瞥见裴竟渡的表情似乎动了一下,像是有话还没说完,但又在犹豫要不要开口。
莫思遥叹了口气:“你别藏着掖着了,有什么话直说吧,我能接受。”
裴竟渡看了她一眼,像是在确认她真的准备好了:“还有一件事,别熬夜。”
莫思遥的表情僵住了,随即整个人像被烫到了一样,耳朵尖蹭地就红了。
她最近……确实经常熬夜。
白天投简历、焦虑、胡思乱想,到了晚上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睡不着,就打开手机玩那些小程序里的小游戏:消消乐、连连看、合成大西瓜、甚至还有一个新发现的、做翡翠的小游戏,总之是什么无聊玩什么,一玩就玩到大半夜,经常在看广告复活的时候不小心睡着,手机还亮着屏幕就压在了枕头底下。
她以为这件事没人知道。
毕竟她房间的门是关着的,灯也是关着的,手机屏幕那点光又不可能透到门缝外面去。
裴竟渡是怎么知道的?难道他从经脉里还能看出这些?这是不是有点太神奇了?
她张了张嘴想辩解,但在他平静的目光下,那些谎话一个字都说不出来。她只好低下头,耳朵尖红得像要滴血,声音闷闷的:
“……知道了,我以后会早睡早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