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承认是你送的?”
“怕你不收…”他顿了一下像是怕她误会什么,“我不习惯欠别人的。”
“我不会的。”许安然看着他右眼角的那颗小痣,说得很认真,像是没听见他后面那句,“你…挑了很久吗?”
他没有说话。她的目光落在他耳朵上。又红了。
她笑了。不是笑他,是笑自己。她以为她很了解他了,但他还是有很多事不告诉她。做了五次桂花糕不告诉她,挑了很久的钢笔不告诉她,看到她收了别人的礼物就不舒服也不告诉她。他什么都不说。但她都知道了。
“以后你做了什么事,要告诉我。”她说。
“没什么好说的。”
“但我想知道。”
他看着她,没有接话。
“陆时清,”她叫他,脸上扬起了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的桂花糕,这是我吃过最好吃的桂花糕。”
他的耳朵又红了一点。
晚自习的时候,许安然把那罐草莓糖放在桌角,和牛奶排在一起。她拿出那支钢笔,在草稿纸上写字。写了一个“好”字,又写了一个“谢”字,又写了“陆时清”三个字。写完之后她没有划掉,就放在那里。
他看到了。她没有抬头,但她的余光里,他的笔尖停了一下。然后她听到他翻了一页纸。
过了一会儿,她的草稿纸上多了一行字。是他的笔迹。
“不用谢。”
许安然看着那三个字,嘴角弯了一个很大的弧度。
放学后,许安然和陆时清一起走出校门。桂花大道上的路灯亮着,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许安然。”他叫她。
“嗯。”
“我下午不是故意的。”
许安然看了他一眼。“你下午在生气?”
“没有。”他顿了顿,“就是不想说话。”
许安然知道他在撒谎。但她没有拆穿他。
“以后你送的东西,我第一个收。”她说。
陆时清没有说话。他走在她左边,步子比平时慢了一点。
到家以后,许安然把那罐草莓糖放在书桌上,和牛奶排在一起。她把钢笔从笔袋里拿出来,对着台灯看了很久。笔帽上刻着的桂花很小,但每一片花瓣都很清楚。
她把凌渡送的本子从抽屉里拿出来,翻了翻,放在书桌的角落,收了起来。她没有看他第一页写了什么。她知道自己给不了他想要的答案。倒不如一开始就不要看到他的问题。
她拿起手机,给陆时清发了一条消息:“桂花糕还有吗?”
过了几分钟,他回了一个字:“有。”
“明天给我带。”
“好。”
许安然把手机扣在胸口,闭上眼睛。她把钢笔握在手心里,笔身已经不凉了。她翻了个身,把钢笔放到枕头旁边。银色的笔身在月光下闪了一下。她想起陆时寒说的“蒸了五次”,想起他说“厨房跟遭了贼一样”,想起陆时清在食堂里耳朵红透的样子。她没有亲口问过他为什么做了五次。但她知道答案。因为第一次太软,第二次太硬,第三次焦了,第四次形状不对。第五次,终于能见人了。
于是他把最好的那次装进保鲜袋,系好结,放在了她桌上。
她翻了个身,把钢笔握得更紧了一点。心意这种东西,藏不住的。她已经猜到了。但不敢承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