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台店员脸上清甜职业笑意,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缓缓僵住,眼底飞快掠过一丝错愕,随即漫开忍俊不禁的微妙笑意,眼神直白写满惊诧。
方才那只肃穆审人的橘猫,也倏然歪头,圆溜溜的眸子定定望着他,仿佛满是诧异,又藏着几分恰到好处的幸灾乐祸。
沈驰野心头猛地一空。
后知后觉的窘迫,顺着脊背瞬间蔓延至四肢百骸。
他终于彻底反应过来。
这间店太过安静,安静到他随口一句私下调侃,字字清晰、分毫未漏,尽数落进店员耳中。
情侣、暧昧、抓包。
三个轻巧字眼,精准踩中店内规矩,也精准造就了一场猝不及防的公开社死。
沈驰野素来清冷自持,行事稳妥从容,无论何时何地,永远是波澜不惊、万事笃定的模样,极少有这般手足无措、当众窘迫的时刻。
耳根以极快的速度,染上一层通透薄红,层层漫开,藏都无从藏起。
他面上强行维持惯有的清冷平淡,试图挽回最后几分体面,语气刻意压得低沉冷淡,仓促补救:“开玩笑的。”
可越淡然刻意,越显得欲盖弥彰,窘迫意味愈发浓重。
店员姑娘竭力绷着笑意,肩头却克制不住轻轻颤动,温声解围,偏偏字字精准戳中他的窘迫:“没事的先生,正常约会闲谈都是可以的,我们只是禁止过分亲密的举动而已。”
“过分亲密”四字,咬得轻柔清晰,落在静谧空气里,格外分明。
沈驰野只觉得,这辈子所有从容体面,尽数在此刻尽数清零。
他面不改色,迅速敲定两杯温白茶,扫码付款,全程垂眸避视,再也不敢抬眼对上店员带笑的目光。
捏过取餐号牌转身离去时,步伐不自觉加快几分,近乎落荒而逃。
身后的橘猫适时轻喵一声,语调软软懒懒,满是看热闹的戏谑。
沈驰野目不斜视,佯装未闻。
快步走回窗边落座,他将号牌轻置桌面,脊背挺得笔直,神色清冷如常,端着一身若无其事的淡定,仿佛方才前台那场哭笑不得的窘迫乌龙,与他毫无干系。
夏清禾抬眸望他。
目光先落于他沉静无波的眉眼,看着他刻意绷起的淡漠神色,再轻轻下移,落在他尚且泛着薄红的耳根。
一眼看破所有伪装。
她语声清淡柔和,不带半分戏谑,却精准戳破所有镇定:“怎么了?”
“没什么。”沈驰野语气平稳。
“耳朵红了。”
简简单单三字,精准打击,毫不留情。
沈驰野静默一瞬,彻底无言。
他偏过头,视线落向窗台酣眠的布偶猫,试图转移注意力。那只慵懒的猫咪只懒懒掀了下眼皮,便再度阖眸小憩,对人类的窘迫闹剧,全然漠然无视。
“方才点单,随口开了句玩笑。”他简短开口,坦然交代,不遮掩不避讳瞒。
夏清禾身子微微前倾,澄澈眼底的笑意再也兜不住,细碎漾开,像暖阳碎落湖面,温柔又鲜活:“什么玩笑,能把你窘成这样?”
沈驰野沉默三秒。
在她面前,他向来坦荡无余,纵使难堪窘迫,也无意隐瞒。
他将菜单上的特殊规矩、自己一时兴起的私下调侃、以及当下当众社死的全过程,一字不落缓缓复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