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68章（第1页）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沈知予抽出一本关于《历代私印与花押考略》的旧书，走到阅读长桌旁坐下，慢慢翻看。书页泛黄，有些脆，他翻得很小心。他确实在寻找线索，但心思更多地放在观察环境和思考下一步上。大约半小时后，书店的门再次被推开，铜铃轻响。一个穿着浅咖色风衣、戴着金丝眼镜的身影走了进来，手里还拿着一把收起的黑色长柄伞。是顾瑾。沈知予翻书的手指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但并没有抬头。周凛的视线立刻锐利地投向门口，身体也微微绷紧。顾瑾似乎对书店里的阵仗毫不意外，他收起伞靠在门边，对柜台后的吴老先生微笑着颔首致意，然后目光自然地转向阅读长桌旁的沈知予，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惊讶。“沈先生？真巧，你也在这里。”顾瑾的声音温和，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惊喜，他朝沈知予走来，目光扫过他面前摊开的书，“在看花押考？看来我们对林女士画作的兴趣，倒是不谋而合。”沈知予这才抬起头，看向顾瑾。男人脸上带着惯常的、无懈可击的温和笑意，镜片后的目光却清明锐利，仿佛能看透人心。他今天似乎也是来查资料的，手里拿着一个深棕色的皮质公文包。“顾先生。”沈知予微微点头，算是打过招呼，语气平淡，“确实很巧。”周凛向前走了半步，站在沈知予侧后方，虽然没有说话，但存在感极强，目光带着审视看着顾瑾。显然，顾瑾不在这次“自由时间”许可接触的名单之内。顾瑾仿佛没看到周凛的戒备，他很自然地在沈知予对面的椅子上坐下，将公文包放在桌上，对周凛笑了笑：“周队长，放心，我就是来查点资料，顺便和沈先生打个招呼。不会耽误你们太多时间。”周凛没说话，只是看向沈知予，用眼神询问。沈知予沉默了几秒，然后对周凛点了点头：“没关系，顾先生是母亲画作的研究者，聊聊也无妨。”周凛这才向后退了半步，但目光依旧锁定顾瑾。“上次送去的笔记和扫描，沈先生可还满意？”顾瑾开口，声音压低了些，只有他们两人能听清，“家父对林女士那个特殊花押的推测，我后来也仔细想过，觉得颇有道理。那个标记，很可能真的是林女士与叶夫人之间独有的暗记。”“顾先生似乎对此很感兴趣。”沈知予不置可否，手指轻轻抚过书页上的一枚古老花押拓片。“家父生前对此念念不忘，我整理遗物，自然也多留意了些。”顾瑾从公文包里取出一本薄薄的、用透明文件袋装着的旧笔记本，推到沈知予面前，“这是我今早整理时，偶然发现的。家父晚年随手记的一些零碎思绪，其中有一页，提到了林女士那幅《暮色鸢尾》。”沈知予的心跳微微加快。他看向那个文件袋，里面是一本巴掌大的硬皮笔记本，摊开的那一页上，是顾明远先生有些潦草的字迹。他抬眼看向顾瑾。顾瑾微微一笑，做了个“请看”的手势。“不是什么机密，只是家父的一些猜想。他觉得，林女士将那个特殊花押留在画上，可能不仅仅是为了纪念。以林女士的性格和当时处境，或许有更实际的用途。比如……标记某个地点，或者暗示某份被分开藏匿的东西的关联。”沈知予拿起文件袋，隔着透明塑料膜仔细看那一页。上面的字迹确实潦草，但关键信息清晰可辨。顾明远写道：“晚意性聪敏而慎微。其与叶氏之情，非比寻常。此花押独见于二人相关之作，且多置于不显眼处，似有深意。尝闻晚意语及‘旧时同游之地，藏有年少荒唐笔’，或与此有关？又或，此花押本身，即为寻物之钥？需查其与陆家庄园旧纹之比对，尤需注意西郊……”后面的字迹被水渍晕染，模糊不清了。但“西郊”两个字，像一道闪电，劈进沈知予脑海。母亲留下的图纸指向庄园地下西侧。母亲信中说“那幅画的一部分”被藏了起来。顾明远笔记提到“旧时同游之地”、“西郊”。苏文佩说过母亲和叶知秋大学时常一起出游写生……所有的线索，似乎都隐隐指向同一个方向——帝都西郊，某个母亲和叶知秋都知道的、属于她们“旧时同游”的地方！“西郊……”沈知予低声重复，目光从笔记本上抬起，看向顾瑾。顾瑾点了点头，手指在桌上轻轻敲了敲。“家父只是猜测。而且，帝都西郊范围很大，几十年过去，变化更是天翻地覆。即使真有这么一个地方，恐怕也难寻了。”他话锋一转，状似无意地问道，“对了，沈先生这次出来，是特意来查这些的？陆少主倒是开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