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吧,究竟是怎么回事?”云泽榭内,曦和坐在凳子上,双臂环胸,面色端肃,“千家不是……怎么突然又出来个千城瑶?”
“曦和对不起,我骗了你。”千山瑶看着她,叹了口气,“我不是什么千山瑶,我是鼠行门的阿偷,我冒充了千山瑶的身份,来这里……偷洞天图……”
“楼哥哥你也知道是不是?”
楼昱朗缄默不语,可低垂的眼眸出卖了他。
“你们、你们……”沈曦和呼吸乱得急促,唇瓣轻轻发颤。千山瑶心头一沉,却只听见她低声问道:
“你们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闻言,二人皆是一怔。
“品枫山庄收留千家孤女的事江湖上人尽皆知,而云渺宗却没走漏半点风声,这等积德行善的大事不拿来做做文章……不蹊跷吗?”曦和站起来,“早不来晚不来,大会在即,这事摆明了就是冲着山庄来的。”
“若我早知道,巴陵那边的丐帮亲信一定会留意着,不像现在这般被动。”曦和攥着拳头,一脸严肃。
“曦和。”楼昱朗开口了,声音很轻,“是我让她不说的。”
千山瑶猛地侧过头看他。
“品枫山庄的事,是我的责任。她是来偷东西的,我留下她,是我自己的决定。不告诉你,也是我的决定。”他顿了顿,“你怪我就行,但先把千城瑶的事情解决。”
“楼哥哥,你知我不会怪你。”曦和看着他,重重叹了口气,似乎将所有紧绷都叹了出去。
“曦和,楼……少庄主,终是我对你们不住,必要时,把我推出去就好。”千山瑶攥了攥拳,语气很坚决。
“千姐姐……我还是继续叫你千姐姐吧,我们都不是这个意思。”曦和蹙眉,“你与楼哥哥的情意,我不是不知道,怎么可能叫你出去顶罪。”
“情意”二字一出,楼昱朗下意识垂眸,略显局促地移开视线;千山瑶指尖轻轻绞着衣摆,不去看身旁之人。
“况且,就算你是假的,他们那边的,也未必是真的。”曦和叉着腰,透过窗望着山下的方向,“我已经着柳姨安排好了,先试她一试,再想对策。”
千山瑶低头看着曦和送的手链默默不语,一片寒霜悄然袭上眉眼,她蜷了蜷手指,腕骨贴上了袖中薄刃的刀尖。
入夜,千山瑶身着夜行衣,偷偷去了镇上的君安客栈,那是云渺宗一行人歇脚的地方。
不多时,她便找到了千城瑶所在,透着窗棂,她看见桌上摆了碟桂花糕,跟她初来乍到之时,楼昱朗用来试探她的那碟一模一样。
她拈起一块正品尝着,同时含情脉脉地看着面前摊着的画——
枫树下站着一位着月白长衫的清俊公子,温眉润目的样子,分明是楼昱朗。
她这副模样刺目的很,千山瑶眼里瞬间裹了层杀意,掌心的薄刃发出秋蝉震翼的声音,她蓄力,下一刻就要掷出——腕上却被另一道突如其来的力狠狠压住,她抬头,是师兄秦渊。
秦渊面无表情,粗粝的手从压着她换成攥住她,不顾她挣脱,强行将她拖至一处旷野。
“为什么不让我杀了她?”她质问。
秦渊松开手,比了几个手语告诉她:如果能杀,他早就杀了。
“她是计划的一环?”她扯了扯唇角,眼底失了光,“呵,原来,我也是棋子。”
秦渊的眼里流露出疑惑,仿佛再问,你早该有这样的觉悟。
“我知道了,师兄。”她面上恢复了平素的薄凉,秦渊很满意,这才是她该有的样子——沉静冷冽,眼底藏着慑人寒芒,如同一柄经寒霜淬洗过的刀。
她额前的发丝有些许凌乱,他抬手想帮她整理,她却在他的手触碰到额头的前一瞬偏过头去。
“师兄……我该回去了。”她后退了一步,说罢,转身便消失在夜色里。
秦渊的手还保持着刚才的姿势僵了片刻,随后,他把手收回在身侧,却猛地攥紧了五指。
这个动作他为她做过无数次,她从前,从来不会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