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珠碎（第2页）

楼昱朗冷笑：“你们紫陌青门，翻来覆去就只会用苦肉计吗？”

“是，就当都是算计。”夏恨秋拂了拂指尖蔻丹的尘，笑意不改，“可霜儿身上的伤，哪一处是假的？”

雪球挠出的血痕、墨竹林里替他硬挡的一掌、她身上那些散乱的旧疤，还有前日高台之上的锁喉之痛、悬命针差点发作时的煎熬……都是他亲眼见过的。

楼昱朗一直紧绷的背，终于轻轻动了一下。

夏恨秋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少庄主，别让霜儿等太久。”

她说完转身走向地牢门口，步伐轻慢。

身后很快传来铁链碰撞的轻响，楼昱朗低哑的声音缓缓响起：

“我解。”

她回头，勾起一抹满意的笑：

“少庄主，果然是重情之人。”

楼昱朗幽幽叹了口气。

夜凭霜当日递出假图之时，他心中并非毫无波澜，只是彼时满心皆是被她欺瞒的痛楚，将那点动摇彻底掩去。

如今旧事重思，他突然就明白了那天清早，她为什么从背后抱住自己，连连道歉；明白了醉酒时的那句“你就不怕我害你吗？”；明白了他向她求亲之时，她为何拒绝的如此干脆。

如果能早些发现她眼底的挣扎与为难……

可惜，这世上没有“如果”。

假图他可以解，这图原是父亲的一位故交放置的，兴许当真藏着宝藏或是武学秘辛，只是年岁已久，怕早已被发掘。

而真正的原图事关大梁国本，被他妥善藏于山庄之内，即便不慎被人发觉，旁人也无从着手，他向来并不忧心，能暂且按住风波，便多拖上一时。

思及此，他不禁自嘲，即便到了如此地步，他还是……放不下她。

他苦笑，用沉默对抗流逝的时光。

他敏锐地觉察到，这些时日里，不止夏恨秋一人来过。

抬目望向牢口，总有一道视线，静静凝望着自己。

那道身影时常静立良久，一语不发，最后悄然离去。

他知道，那是夜凭霜。

是夜，紫陌青门，暖烟阁。

夜凭霜刚从地牢回来，每次她去看他，总是远远的，浅浅的一眼。

手里攥着琉璃明珠，软绵绵的光从指尖漏出来，她没有再进一步——不是怕黑，是不知道怎么面对他。

夜凭霜从衣柜里把雪球抱出来，雪球圆乎乎的小脑袋一看见她，马上蹭蹭她的脸颊，像是在问，你去哪啦？

“饿坏了吧。”她将雪球抱起，拿了些吃食喂它，小家伙也没什么食欲，只望着一堆食物恹恹。

“是不是想你主人了？”她顺顺雪球柔软的皮毛，垂下眸，“我也想他了……”

“我去看他了……他很不好……”她把雪球举起来，神色落寞，“你说，他现在一定很恨我……”

说罢她从怀里掏出那枚琉璃明珠：“这是他给我的。嗅嗅这个味道，是不是很熟悉？”

雪球的鼻尖贴上明珠，瞬间眼珠一亮，挣脱了夜凭霜的手就向外奔去。

“快回来!”

雪球快如闪电，夜凭霜囫囵将明珠塞进袖口，转身便去抓它。一人一兽在屋里翻了两个来回，夜凭霜才从房梁上把它抓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