寅时三刻,夜凭霜飞身掠出紫陌青门。
她来到荒山前头站了许久,明珠碎了,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怎么进去。
是夜风静星凉,仿佛一抬头就能抓一颗星在手上。
星——
北极星旁,一颗若隐若现的偏星忽闪着微弱的光。
“祸福相依,生死相倚,绝境之中,反有生机。”当初去闲亭里,楼昱朗说过的话言犹在耳。她顺着那颗星对应的路找下去,竟发现了一条清澈的小溪,直通地牢深处。夜凭霜摸向牢房外的石壁,厚壁中空,似乎一击即碎。她思索了片刻,忽而轻笑出声。
豁然开朗。
接下来三日,她暗中在此处布下了一处精巧机关。
楼昱朗被囚的第七日,夜凭霜趁夜循着痕迹往品枫山庄方向找去。
浮岚谷,柳姨正与青弦同两名前来追杀的紫陌青门人缠斗的紧。一连几日,追杀之人不绝,饶是母女二人武功再高,车轮战术之下,渐渐落了下风。眼见其中一人的长剑即将刺中青弦面门,“咔”一声轻响,那人呈诡异的姿势倒下,分明是被人拧折了颈骨。
一张素白的脸露出来,正是夜凭霜。
青弦心头心头一紧,警报大作,紧握着琴弦便要催动音功,不料夜凭霜陡然转身,手法利落,径直扼断了另一个杀手的脖颈。
柳姨和青弦不明所以,却不敢轻敌,几步并在一起,将曦和死死护在身后。柳姨的拳法刚猛带风,眼见离夜凭霜颈间筋脉还有三寸,曦和突然大喊了一句:“柳姨且慢!”
夜凭霜只守不攻,曦和看出来了。
“你还来干什么,亲自来杀我们么?”曦和怒目圆睁。
“想要楼昱朗的命,就听我说。”夜凭霜脸上无波,声音极淡。
柳姨怒道:“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戏耍我们?”
“我知你们不信。”夜凭霜从怀里掏出雪球,向前走了一步,柳姨下意识想挡,却被曦和拦住了。夜凭霜伸手把雪球推到曦和面前。
看着活蹦乱跳的雪球,曦和一惊,眸底波光微动:“你……你这是……”
“我叫夜凭霜。”她道,“如果你们不听我的,楼昱朗就真的没救了。”
曦和把雪球抱在怀里,思忖了片刻:“……好,你想怎样?”
“三日后,浅石溪接楼昱朗。”夜凭霜又将一张地图给她,“若到时候他看起来像死了,别埋他,等一个时辰,他会醒。”
“你,你什么意思?”
“还有,品枫山庄没有危险,可以回去了。”最后一句说完,她转身离去。
曦和注意到,她左手腕有点点碎光流转,似萤火虫般。
她忽然蹲下来,抱着雪球,泣不成声。
青弦收了琵琶,也蹲下来轻轻拍着曦和的背,柳姨望着夜凭霜渐渐消失在夜色里的背影,目光复杂,锁紧了眉头。
天光见亮,夜凭霜回到暖烟阁,正撞上提灯等候的秦渊。
秦渊知晓她怕黑,每夜都算着时辰,估摸着屋中灯火将熄,便特意多送一盏灯来。今夜他如常前来,却见屋内空无一人,心中隐约猜到她的去向,便一直等到此刻。
她望向他深不见底的灰眸,往日里这双眼总如古泉般沉静,此刻却凝着几分怒意。
“我……睡不着,出去走走。”她的目光下移落向那盏灯,紧了紧唇,又轻声道,“师兄,往后不必再为我送灯了。”
秦渊的手微微一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