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不是让我爱上你,也是你计划的一部分。”
“爱上你”三个字撞入耳膜,夜凭霜浑身一震,掌心的丹药几乎滚落。
她面上纹丝不动,连眉峰都未曾弯一下,声音淡得像一潭死水:“你觉得是,就是吧。”她将丹药往前递了递,带着不容拒绝的压迫,“别废话,赶紧吃了它。”
楼昱朗偏过头,闭上眼,再不看她。
夜凭霜望着他紧绷的下颌,望着他伤痕累累的模样,眼底翻涌滔天巨浪,面上却依旧一片死寂。她深深看了他一眼,下一瞬,将那颗黑色碧落丹径直丢入自己口中,含住。
不等楼昱朗反应,她伸手扣住他后颈,强迫他抬头,吻了上去。
唇瓣相触的刹那,楼昱朗浑身剧震,双目骤睁,铁链声锵锵——她怎么能……怎么可以用这样的方式,逼迫他……
药力在唇齿间渡入,他挣扎不得,只能被动承受。直到确认他尽数咽下,夜凭霜才松开他,后退半步,唇瓣微肿,气息微乱,却依旧冷着脸。
她转身,蓄力一掌震碎身侧石壁,“咔嗒”一声轻响,暗藏机关弹开。她抬手将机关往上一推,一架竹筏轻轻落下,外面水声潺潺,风从洞口涌进来,带着外界的气息。
楼昱朗气息不稳,震惊地望着她:“你……”
话未说完,夜凭霜忽然上前一步。
她轻轻捧住他的脸,额头缓缓贴上他的额头。鼻尖相抵,呼吸相缠,她声音压得极低,轻得像叹息,只有两人能听见:
“置之死地而后生,你教我的。”
“走吧,活下去。”
楼昱朗整个人僵在原地,如遭雷击。
夜凭霜不再多言,从腰间抽出那柄属于他的衔月软剑,手腕翻转,剑光一闪,悬着他的铁链应声而断。她将剑塞回他手中,那是他的剑,他的路,他的生。
药力迅速蔓延,意识开始抽离,视线渐渐模糊。楼昱朗全身脱力,下坠的前一秒,他看见她眼中蓄满滚烫的泪——她笑着,泪流满面,伸手轻轻一推,将他彻底送入石墙后的生路。
“别回来。”
风声呼啸,水流湍急。
楼昱朗失去意识前最后一幕,是她站在黑暗地牢里,泪流满面,却笑着对他挥手,像一场燃尽自己的献祭。
再次睁眼时,天光微亮,水汽氤氲。
他在一叶竹筏上,顺流而下,被人稳稳拽着靠岸。耳边传来熟悉的声音,鼻尖嗅到熟悉的草木香。
“少庄主!”柳姨快步上前,眼眶通红,声音哽咽,“她没骗我们,您可算醒了……”
楼昱朗撑着身子坐起,目光猛地向后望去。
沈曦和站在岸边,眼眶也是红的,看见他平安,长长松了一口气。她怀里的雪球猛地挣脱,扑到他身上,小爪子扒着他衣襟,呜呜地蹭,又亲又拱,满是依赖。
楼昱朗心口剧烈起伏,声音沙哑得不成调:“你们……怎么会在这里?”
沈曦和望着他,轻声道:“是夜凭霜。”
“是她提前找到我,安排我和柳姨在这里等。她说……你会从这里出来,让我们务必接应你,护你周全。”
一字一句,落在楼昱朗耳中,如惊雷炸响。
他怔怔望着远方,浑身僵冷,又滚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