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镜裂（第2页）

她迅速连点秦渊肩头几处大穴，帮他止住血势。秦渊眼底温柔，却又藏着深深哀戚，似在无声宽慰她不必忧心。他心知，夜凭霜接下来要面对的，会比他的伤痛惨烈百倍。

夜凭霜轻轻一叹，低声道：“师兄……我去了。”

秦渊伸手拦住她，抬手细细替她理好凌乱的鬓发，这次她没有躲。

她抬眼望了望天，碧空澄澈，素云悠然。

片刻后，她轻拍他的手臂，抬眸对上他的灰瞳，语气恳切，亦是诀别：“师兄，这么多年……谢谢你。”

说完转身，一步一步被那冰冷的房门吞噬。

秦渊沉下眸子，又抬起，目光从暖到冷，最后只剩一片寒雾，再无半分温度。

屋里焚着凝神香。

不同于云泽榭檀香的温雅恬淡，这里的香气味扑鼻，后调清苦，无端令人心生愁绪。

夏恨秋斜倚在木案边，单手支着下颌，阖上双眼，仿似安然小憩。夜凭霜没说话，只轻轻走到她跟前，径自跪下。

约莫半个时辰后，夏恨秋终于出声:“还知道回来？”

“霜儿犯下弥天大错，但请师傅责罚。”夜凭霜咬了咬唇，轻叹一声，“师兄无辜，求师父莫再迁怒师兄。”

“一个一个的，都不让我省心。”夏恨秋嗔怪，语气温柔，不似严师，却像慈母。

夜凭霜心里隐隐发紧，头伏得更低。

“来，看看。”夏恨秋拿来一面铜镜，夜凭霜抬头，铜镜里映出两张十分相似的容颜。镜里一侧眸光慌乱，另一个沾染了岁月的痕迹，虽然含着笑容，却半分也未达眼底。

“别说，品枫山庄那小子配你，倒真是让他捡便宜了。”夏恨秋用手背轻抚她的脸，“我是不是，该给你准备一份嫁妆？”

“师父，您……？”夜凭霜全然摸不透她的心思，眉宇间尽是迟疑。

“还叫我师父，你忘了，我是你的什么？”夏恨秋透过铜镜看向她苍白犹疑的脸。

“……小……小姨。”夜凭霜唇瓣翕张，不敢大声称呼。

夏恨秋笑着，目光却瞬间冻上，抬手给了她一巴掌。力道极重，打得夜凭霜猝不及防，素脸上登时多了几道红痕，嘴角渗出了血。

铜镜跌落在地，映出她满脸的狠绝。

“你跟你娘一样，都是贱骨头。”夏恨秋言语似刀，“这十几年，我白养你了。”

该来的总会来，夜凭霜认命地闭上眼，脸上浮现出苦笑。她抬手用指节蹭掉唇畔的血，再睁眼时，只剩一片清寒：“养？师父，不，小姨，您究竟是在养我，还是把对我娘的恨，都投在我身上？”

她语调听似平和，字字却重如落石。不等夏恨秋开口，她继续道：“我五岁被您带进来，7岁起开始喝药泡药，10岁进万毒窟，14岁开始杀人……没有一天正常人该过的日子。”

“品枫山庄里有个姑娘只小我一岁，她无忧无虑，天真无邪。我扮千山瑶的时候，最羡慕的就是她。她让我知道，原来世上，还有另一种活法。”

“你在怪我？”夏恨秋俯身猛地捏住她下颌，“没有我，你早就不知道跟你那软弱的娘死在哪里了。”

“你别忘了，你如今的百毒不侵之身、一身高强的武艺，都是谁给你的！”力道越来越大。

“您有问过我想不想要吗？”夜凭霜冷笑，眼泪却滚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