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惊（第2页）

孟之舟装睡装的很辛苦，她方才的样子，他眯着眼睛都看进去了。他自诩风流，却从来没得到过哪个女子这般炽热大胆几近痴狂的目光。

他们两个明明全无交谈，却又好似说了千言万语。

孟之舟好像突然明白，为什么夜凭霜会为了救他表哥敢吃下月蚀骨这种东西，为什么他表哥能冒天下之大不韪也要护着她了。

破庙里一片寂静，只闻窗外促织成双。

火光映着神像庇佑三人获得片刻的安宁，晚风习习，一夜安眠。

翌日拂晓，天光铺洒，晨风清润微凉。

楼昱朗和孟之舟醒过来的时候不见夜凭霜踪影，似乎刚走不久。楼昱朗心头骤然一沉，当即快步夺门而出，只见夜凭霜用衣摆兜着不少新鲜野果，身上沾着细枝浮草，与那两匹老马贴耳交谈，仿佛在说什么体己话。

她唇角漾开的笑意晃得他心神一滞，上次见，还是在品枫山庄的家宴，彼时她还是千山瑶。

当天……他还说了，他想娶她。

夜凭霜见他发丝凌乱，此时怔怔看着自己，立即收了笑意。不知为何，望着他眉宇间萦绕的空落与怅然，她突然笑不出来了。

“我出去采了些果子……怕吵醒你们。”她有些不知所措，语气像做错了事的孩子。

孟之舟探出头来，见她这般模样，大步流星地走过去：“这种事我们做就可以，不必劳烦你。”一边说着顺手接过鲜果，神色颇为愧赧。

“表哥你愣着干什么，快谢谢夜姑娘啊。”他走过来，朝楼昱朗挤眉弄眼。旋即退后几步，将空间让出。

“我以为你……”收了思绪，楼昱朗看着略显狼狈的她，欲言又止。

夜凭霜抖落周身草木碎屑，接过他的话：“以为我跑了？”

“不是……”楼昱朗摩挲了一下指尖，“……多谢你。”

她轻轻点了点头，没再说什么。

再度启程，孟之舟有些失落。

他今日便要辞别离去，心底暗自不舍，同二人相处的时日，远远未曾尽兴。

尤其是夜凭霜，相识时日尚浅，他方才看清，她绝非坊间传言那般冷血狠厉。明玉堂一众叔父长老听闻他连日与世人口中的白日阎罗结伴同行，接连寄出数十封飞鸽传书，频频催他即刻返程。

一群食古不化的老东西们，孟之舟在心里暗自咒骂。

三人行至一湾清涧，坐骑老马扬蹄打了个响鼻，驻足不肯移步，几人索性就地歇脚。楼昱朗转身去往河边汲水，夜凭霜则掬起凉水泼面梳洗。

孟之舟满腹心事，垂首沉吟，心神恍惚间脚下一空，眼看便要栽落水里。二人见状不约而同探臂，双双攥住他后领，发力将人一把扯回岸上。

“怎么了？心神不定的。”楼昱朗问道。

“还不是那帮老家伙们，催我回去。”孟之舟一扫往日轻浮，眉宇间颇为落寞，“我只能送你们到这了。”

“放心，我说过，这一路明玉堂定会倾力相助，不是空话。”

楼夜二人齐齐看向他，夜凭霜一直沉默，楼昱朗大力拍了他的肩，笑道：“好说。到时候可别嫌我们麻烦。”

夜凭霜思索片刻，突然拔下了发间一只素银簪子，递给他：“我见话本上都说，与人道别，要互送信物，我没别的东西，这个给你，沿途若有紫陌青门的人找你麻烦，把这个给他们看。”

孟之舟的手僵在半空不敢接，楼昱朗的目光在她拔下簪子那刻就开始发冷，二人心里都在想——

她真不知道把簪子这种东西赠与男子是什么意思吗？

“夜姑娘给你，你就收了，也是一番心意。”楼昱朗几乎是咬着牙道出这句话。

“对对对，快收了吧。你挺有意思的，我不讨厌与你做朋友。”他的“帮腔”让她信心倍增，言辞颇为真诚。

楼昱朗的目光冻得孟之舟头皮发麻，不过，他还是伸手，将那簪子收起，又笑着回赠了她一堆瓶瓶罐罐——他自己研制的各式疗伤神药。

趁着夜凭霜在一旁开心数瓶子的时候，孟之舟拉过楼昱朗，悄悄告诉了他两件事：

一是月蚀骨并非无药可解，古籍之中早有药方留存，只是配制极难——需夔蟒蜕、百里萱、龙涎香三样罕世奇药为引，再辅以独门秘法才可根除。

孟之舟以为，明玉堂都没有的药材那就是无药可解。楼昱朗听罢所载秘法，眉头微蹙，少顷缓缓颔首，眼底神色笃定决然。

第二件事，河山诛伐令被人接了。

“谁？”

“苍决刀，北堂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