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刃出鞘无声,劈面而来。楼昱朗这次也没退——衔月剑柔弦般一荡,剑身曲成满月兜住黑光,回弹。两股力道对撞,闷响一声,二人同时滑退三步。
安静了。
那人麦色的脸像冰块一样依旧没什么表情,但持剑的手微微一顿。
楼昱朗收了衔月,面色如常。
二人相视——
“千机营游鳞卫,陆东擎。”
“品枫山庄,楼昱朗。”
空气静了一瞬,二人随即开始默默恢复被掀翻的桌椅板凳。
少女才回过神来,又被二人这番对决惊的眼花缭乱。夜凭霜低头看了一眼,她脸上的表情说不好是惊惶还是兴奋,只用两只手死死攥着她的衣角。
“太好看了……姐姐,他们为什么打架?”
“不知道,这些江湖游侠啊什么的总是会莫名其妙打起来,习惯了就好了。”
“哦……那他们谁更厉害?”
夜凭霜磕着瓜子皮的手顿住,想了想,笑着指了指楼昱朗:“我的这位公子,第二招就能要他的命。”
少女眨眨眼。
“但人家第三招才拔剑,”夜凭霜握住少女冰凉的手,又抓了一把瓜子放在她手里,“所以这俩人,谁都没想真的打。”
楼昱朗在听到那句“我的这位公子”的时候,唇角掠起一丝极轻的笑意。
那边陆东擎已经收拾完扶正的桌椅,转身走向地上哀嚎的大汉们。他蹲下身,抬手捏住其中一人的下颌,三两下将脱臼的臂膀推回原位,动作干脆利落。
那人痛得倒吸凉气,刚要骂,对上陆东擎那张冷硬的脸,把话咽回去了。
随即他拎起离他最近的大汉,往外拖。那大汉哇哇叫着,其余几个被同伴拖的拖、搀的搀,灰头土脑地跟了出去。
最后,陆东擎又返回来,把目光锁在一直躲在夜凭霜身后的少女身上,夜凭霜上前一步,将少女挡在身后,道:“这孩子年岁不大,兴许是一时糊涂误入歧途。”
楼昱朗看了她一眼,往后退了半步。
夜凭霜又道:“陆大人,这些莽汉到底是我们料理的,可否赏个薄面,别追究这孩子的过错?之前她偷的银钱,我可是都找回来了。”
陆东擎目光扫了一下她,沉默了两息,随后看向那少女:
“告诉我鼠行门老巢在哪,将功折罪。”
鼠行门就这么被陆东擎端了。
少女被他直接放走了,折腾一大圈,他折回客栈的时候,已近正午。
夜凭霜和楼昱朗刚吃完了面,正要动身,见他气势汹汹地回来,夜凭霜蹙起了眉,一只手捧着汤碗,另一只手已经按住了袖里的蝉翼。
楼昱朗亦将筷子推到一边,坐正了身体,看向他。
“陆大人,您这是?”
“放心,不是来抓你的。”他径自坐下,将斗笠放在一旁,看着她,压低了声音,“白日阎罗。”
“上面有人吩咐过,不让我们动你。”
夜凭霜搁下碗,冷了眸子看他。楼昱朗身形微侧,不动声色往她身侧挪近半寸。
“我有另一件事问你们。”陆东擎刚才一直没什么温度的眼底忽然漫起了一缕悲伤,“我娘亲,温妈妈——是怎么死的?”
二人闻言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