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巳安村进村见蟒（第1页）

巳安村离无名镇不算近，只有一条深林小径通着。

拜别了陆东擎，楼昱朗与夜凭霜随青栀走了大半日，那小径窄的两个人并肩都费劲，且两侧净是些杂草荆棘，一路走下来，三人身上都沾了不少浮土碎枝。

老马不住打着响鼻，不耐烦地跟在其后。正午燥热的风里，巳安村的轮廓终于遥遥浮现。

村内屋舍低矮连片，街巷空旷不见人影，明明是朗朗白日，整座村子却漫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死寂。

二人走近，只看见各家土屋门头都悬着风干蛇皮与蛇尾，层叠垂落，随风晃荡。

楼昱朗边走边打量，目之所及的家家户户，都至少悬挂着□□片蛇皮或蛇尾，有一户房檐略显高大的，竟悬了二十余片。

青栀告诉他们，村里有个说法：门前挂的蛇皮越多，便代表这户人家捕蛇本事越高，与此同时，这家的伤亡之人也愈多——每一片干枯蛇皮，都沾着人血。

“你们捕这么多蛇？是要做什么？”夜凭霜问。

“交税呗。”青栀嘟囔着，“从前交的还能糊口，自打那什么白日阎罗闹起来，县里说要加派巡防，一人头上又多摊了三成，那可是三成啊，得捕多少条蛇才能交上啊！”

夜凭霜的脚步顿了一下，还没说话，就听青栀继续絮叨：

“你们也看见了，刚才那条小路是唯一一条出村之路，通着的还是无名镇……无名镇的光景还不如我们巳安村呢。”

“我们这小破村子被毒瘴林环着，林子里全是蛇，捕蛇的手艺是家家户户世代传下来的，除了捕蛇做不了别的营生……就算能出去，也不会干别的。”

青栀余下的话语，夜凭霜大半未曾入耳。她面上瞧着平静如常，紧随青栀身后，只是头颅不自觉垂落几分，连脚步都慢了半拍。

楼昱朗悄无声息往前挪了半步，肩头轻轻挨上她的肩。夜凭霜抬头看了他一眼，他视线却落在屋舍门檐缠绕的蛇皮之上，未曾看她。

她默默垂下眼，指尖轻轻勾住他一截袖角，直至行至青栀家门前，才松开。

青栀家的门头上悬着七条蛇皮，推开院门，里面比外面更破。楼昱朗远远扫了一眼，三间土屋，一间住人，一间放蛇具，一间半空却堆了不少杂物。

“哥、阿奶，我带客人回来了。”青栀喊了一声，招呼着身后二人走近。

“这是楼哥哥和霜姐姐，我在无名镇上认识的，过来待几天，帮咱们捕蛇。”

一个面黄肌瘦的青年正坐在院落的石凳上晒蛇皮，脸上一片麻木，右袖管空荡荡地垂着，余下的一只枯瘦左手反复扒拉着蛇皮——是青栀的哥哥青树。

夜凭霜瞥了一眼他晾晒的蛇皮，暗纹错落却灰蒙黯淡，瞧着不似什么稀罕品种。

青树抬头看了看楼夜二人，只淡淡“嗯”了一声，又低下头去，再无他话。

青栀的阿奶压根就没出屋，时不时传来阵阵苍老虚弱的咳嗽声。

夜凭霜环顾周遭，青栀家里尽数蒙着一层灰黄尘土，甚是破败，她轻轻吸了吸发酸的鼻尖。

青栀讪笑，有些不好意思：“我阿奶病着，我哥不爱说话……你们别见怪。”夜凭霜赶紧摇摇头：“没关系。”

她蹲下，从藤编的晒盘里捡起一片蛇皮，指尖摩挲了两下，问道：“这是什么……”

话没说完，蛇皮被青树一把抢回去：“别碰。”好似这粗糙蛇皮是什么珍宝一般。

夜凭霜的手悬在空中。

“哥哥你这是干什么？”青栀忍不住嗔怪，瞪了青树一眼，又从晒盘捡了一片大的塞进夜凭霜手里，“霜姐姐，这就是夔纹蛇的蛇皮。”

“夔纹蛇……这里有蟒吗？”夜凭霜翻来覆去摩挲端详，手中不过就是普通的蛇皮，只是花纹暗了些，成色比紫陌青门药库里的差远了。

“没有。”青栀老实回答，“或许毒瘴林深处有，但我们村里这么多年来，不过最大的蛇也就人大腿那么粗，远远达不到蟒的体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