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尖终于摸到了那片凉凉的叶子。那一刻,她心里高兴得要命,连手指磨破的疼都忘了。可还没等她把手缩回来,脚下突然发出了“咔嚓”一声,紧接着,整个人都栽进了黑暗里。
“原来……真的不是被爸爸妈妈推下去的。”初花瘫坐在地上,大颗透明的泪水滑落,“我是……为了去采药……”
银时看着那把生锈的小药锄,再看看旁边哭成泪人的初花,心里像是被什么轻撞了一下。他转过头,对着高杉和桂低声感叹了一句:“原来这小鬼……是为了采药啊。”
“不仅仅是采药。”高杉站起身,他并不知道初花就在旁边哭泣,只是冷静地拍掉手上的泥土,“假发,把那张纸打开给银时看。”
桂从怀里掏出一张边缘磨损、泛黄的“寻人告示”,对着银时念道:
“初花,如果你是迷路了,或者被好心人收留了,看到告示请一定要回来。妈妈的病已经好了,都是爸爸妈妈没用,没能看好你,让你一个人跑去那种危险的地方。我们再也不让你干重活了……我们在村口的大地藏石像下埋了你最喜欢的红豆糕,只要你回来,我们就一起回家。”
“当时暴雨封山,救援进不来,等他们能进来时,那个女孩的父母已经被强制迁走了。”
高杉看着银时,语调虽冷却扎实,“这张告示是松阳老师收起来的。银时,告诉那个女孩——直到全村搬走的那一刻,她的父母也从未放弃过找她。”
高杉虽然直视着银时,但他的话语显然是说给那个“看不见的幽灵”听的。
“听到了吗?迷糊鬼。”银时偏过头,看着身旁耷拉着呆毛、泣不成声的初花,有些生硬地抓了抓头发,“他们没怪你乱跑,只是在恨自己没能拉住你。直到最后,他们也还在等你回家吃红豆糕呢。”
“呜呜……呜哇啊啊啊!”
初花终于放声大哭起来。这一次,那是属于一个普通女孩子在得知真相后,积压已久的、透着如释重负感的嚎啕大哭。
随着她的哭声,山间的雾气竟然慢慢散去,第一缕晨曦从东方破晓而出,将这一方小小的悬崖照亮。
初花慢慢止住了抽泣,她用袖子胡乱擦了擦通红的眼睛,对着银时和这片阳光露出了一个大大的、带着泪花的笑容。
那一刻,她看起来不再像是个被流言困住的倒霉鬼,而是一个终于洗掉了满身泥土,笑得干干净净的小姑娘。
银时站起身,迎着清晨略带凉意的微风,舒展了一个大大的懒腰。
“行了行了,真相大白,我的任务也算完成一半了。接下来的目标,就是找到你那对笨蛋父母,把你这只迷糊鬼给正式送上路。”
“银酱!送上路这种说法真的很像处决犯人耶!还有,不许叫我爸爸妈妈笨蛋啦!”初花抹着眼泪跳脚抗议,那个傻乐的性格瞬间切换了回来。
“无路赛!谁让他们把你弄丢的,不是笨蛋是什么?你是想现在就被我物理超度吗?”
高杉和桂对视一眼,虽然他们看不见初花,但看着银时那副一边嫌弃一边吐槽的模样,也大概猜到了那个女孩现在的状态。
太阳升起来了。三个少年的影子在悬崖上重叠。
在他们身边,那个穿着浅蓝色浴衣的少女,正迈着轻快的步伐,在阳光下跳着并不存在的格子。
那个关于被抛弃的噩梦,终于在黎明到来时,化作了漫山遍野最温柔的晨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