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苗做过六年电商运营,加班熬夜是家常便饭,突发状况她见得多,服务器崩了、大促订单爆仓、老板半夜改方案,她都能顶住。
但眼前这种突发状况,她确实没经验。
一个成年男人倒在她店里的后门槛上,胸口的伤口往外冒着黑色的血,呼吸微弱。
他手里还抱着那把长刀,像是死了都不打算松手。
门外的灰雾在翻涌,低吼声越来越近,铁链拖地的声音特别刺耳。
谢苗咬了咬牙,弯腰抓住男人的胳膊往里拽。
拽不动。
这人太沉了,玄色轻甲虽然碎了大半,剩下的铁片加上他本身的体重,谢苗使出吃奶的劲儿,也只拖动了半寸。
她喘了口气,换了个姿势,双手勾住他腋下,脚蹬着门槛,整个人往后仰着死拽。
木地板上留下一道血痕。
男人的身体终于完全越过了门槛。
就在他最后一只脚离开青石板的瞬间,后门猛的合拢。
不是被风吹的,也不是弹簧门那种缓慢闭合,是整扇门被看不见的力量摁住,砰的一声死死扣住。
逼近的低吼、铁链声、灰雾里的血红眼睛,全被隔绝在了门外。
谢苗跌坐在地上,后背撞到货架腿,疼的龇牙。
她大口喘着气,低头看向身边的男人。
灯光下,她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很年轻,二十七八岁的样子,五官轮廓深,颧骨偏高,下颌线很硬。
即便昏迷着,眉头也皱的死紧,睡着了都在忍痛。
他浑身上下几乎没有一块好地方,胸口那道刀伤最触目,从左肩斜劈到肋下,伤口边缘发黑。
渗出的血不是正常的暗红色,而是带着一种说不清的灰败。
左臂上绑着的绷带早就散了,露出底下三四道深可见骨的抓痕,右手虎口裂开,皮肉外翻,还握着刀。
阿满说他身上全是渊兽的血。
谢苗不知道渊兽是什么,但她知道,这个人如果再不处理伤口,天亮之前就会死在她店里。
她站起来,腿有点软,强撑着走到柜台后面翻东西。
碘伏、纱布、医用棉签、创可贴,这些是她下午刚补的货,退烧药和消炎药也有,但她不确定这些药对异界的人管不管用。
更大的问题是,她不是医生。
她会的急救知识全是以前公司团建时学的皮毛,止血、包扎、心肺复苏,面前这种见骨的伤,她连从哪儿下手都拿不准。
可不处理就只能等死。
谢苗深吸一口气,蹲到男人身边,先试着把他手里的刀抽出来。
抽不掉。
那只手死死扣着刀柄,谢苗掰了两下,男人喉咙里忽然发出低哑的嘶吼,身体猛的绷紧,差点一肘子打到她脸上。
谢苗往后一仰,躲开了。
他还是没醒,只是本能的应激反应。
“行,你拿着吧。”
谢苗放弃了夺刀,转而去剪他碎裂的轻甲。
厨房剪刀不够利,她费了好大劲才把胸口的碎铁片剥下来,甲片底下是一件被血浸透的里衣。
布料粗糙,不是人间的织法,针脚非常密实。
谢苗剪开里衣,看清胸口伤势的那一刻,手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