伤口比她以为的还要深,刀锋几乎劈开了半边胸膛,断裂的肋骨在血肉里若隐若现,正常人受这种伤早该没了。
但最让她不安的是伤口的颜色,创面边缘生着一层黑纹,正顺着血管往身体里蔓延。
那些黑纹在微微蠕动。
谢苗的手指缩了回去。
她不是怕血,六年社畜生涯,她连老板当着全公司面骂她废物都没哭过,不至于被一点血吓倒。
她怕的是那些黑纹。
碘伏能不能洗掉这种东西,消炎药能不能压住,她完全没有把握。
犹豫了三秒,谢苗还是拧开了碘伏的盖子。
棉签蘸着碘伏碰到伤口边缘时,那些黑纹猛的往两边退缩。
谢苗一愣,又抹了一下。
黑纹退的更远了。
她盯着那片被碘伏洗过的皮肤,创面虽然依旧狰狞,但黑纹消退之后,伤口边缘竟慢慢渗出正常的鲜红血液。
“管用?”
谢苗不敢信,一瓶八块钱的碘伏,居然能压制异界的伤口感染。
她没时间细想原理,赶紧把半瓶碘伏全用上去,棉签不够用了,她直接拿纱布蘸着往伤口上擦。
男人在昏迷中闷哼出声,眉头皱的更紧,额头上的汗珠顺着鬓角往下淌。
浑身肌肉紧绷,但始终没有醒。
谢苗忙了将近一个小时,把能处理的伤口都清洗包扎了一遍,胸口那道大伤她没敢缝。
她又不是外科大夫,缝坏了比不缝更麻烦,只能用纱布紧紧压住,再拿绷带缠了好几圈。
做完这些,她自己也快虚脱了。
站起来时腿发抖,扶着柜台缓了好一会儿。
墙上的挂钟指向凌晨两点十七分。
谢苗给自己倒了杯热水,手还在哆嗦,杯子差点没拿稳,她坐在柜台后面的旧椅子上,目光落在地上的男人身上。
他的呼吸稳了一些,不再随时会断掉,包扎过的纱布上渗出淡淡的血迹,但没有继续扩大。
谢苗的视线移到柜台后面的旧木板上。
昨晚阿满在的时候,上面只显出过三行字,现在木板上的暗金色字迹变多了。
夜渡驿站,子夜开门。
来客不得伤持钥人。
交易既成,彼此不得反悔。
“持钥人不得主动索取来客性命、魂魄、血脉、灵核。”
“每一笔跨界交易,消耗封印之力。”
前三行是昨晚就有的,后面两行是新出现的。
谢苗把这五条规则看了三遍。
前三条她大致理解,子夜营业,客人不能打她,成交了不能赖账,这是最基本的店规,放在任何一家店里都说的通。
第四条让她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条规则不是在保护她,是在限制她。
昨晚阿满拿蘑菇换盐,这个买退烧药的男人拿金条换药,交易对象是物品,不是人。
可如果有一天,她想从异界客人身上拿更值钱的东西呢。
比如妖族的灵核,比如鬼族的魂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