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掐着那人熟睡中的下颌:“你就老老实实锁十天,一个时辰都不能少。”
次日,云朔再来,发现金柱下面铺了厚褥子,毯子也加厚了。窗户下头站着个小宫女,未等他走近,便道:“王子殿下恕罪,这个窗户开不得。”
“小奴才”歪头耷脑坐在阴影里,链子锁的紧,躺不下去,半依半靠地挂在那儿。整个人恹恹的,眼角眉梢都染着病气。
云朔眉头一锁:“他生病了,让大夫给瞧过了吗?”
小宫女道:“王子殿下心善宽厚,只是这贱奴心术不端,不吃些苦头,怕是永不知悔改。”
云朔攥了攥手指,正要再开口。
李福全端着盆水,含笑走了过来:“王子殿下,恕奴才多嘴,有些人呐,您救不了。”
云朔脸色微沉,听李福全又说:“你瞧瞧,您帮他一回,他捞着什么好处了没有?”
没有,非但没有,日子反而更难过。
“您呀,就别管他了,这位脑子不好,痴傻的,这宫里的人都避之不及的,怕叫他给拖累了。”
李福全蹲下来,拿了一把木梳,沾了点水,将姜知煦打结的头发一点点梳开,姜知煦被扯的疼了,皱眉要躲。
李福全叹口气:“祖宗,世子,您就听话吧,行吗?算奴才求您了。”
他从盆里取出块湿毛巾,知道世子娇贵,特意试了试温度,才给世子擦了脸。
世子的脸有点儿皴裂了,脸颊和嘴角都有细细的口子,李福全忍不住叹息,人总归会老的,这世子若是老了,以后可怎么办呢?
以色侍人,色衰而爱弛。
从来没见过哪个是个特殊的。
更何况,眼前站了这么个疏朗如松的云朔,于女帝有救命之恩,为人又是难得的仁厚正直,此次从南疆远道而来,是为了跟女帝和亲来了。
两相对比,竟有着云泥之别了。
李福全在这边唏嘘,云朔却是震惊在当场。
“世子?他是哪位世子?”
李福全摇摇头:“王子听错了,哪有什么世子,不过是个伺候陛下的侍子儿罢了。”
说罢扶着老腰站起来:“陛下一会儿就到,王子殿下先坐着喝口茶吧。”
该说的,也说到了。只盼着这位好心的王子殿下,莫要再给世子求情了,求的越多,只会越不好过。
姜知煦靠在金柱上,门微微开了条缝儿,缝隙里有光照进,一道长长的光。他勉强移了个位置,让那道光正劈在脸上。
他眯着眼,忽的,那光呼啦一下涌进来。
一个人影随之而来,人影将他遮得严严实实。
他瞬间清醒了。两眼直直看着来人。
来人长了一双顾盼有神的吊梢眼,只是她的额角有一道疤延伸至左眼眉骨之上,若再往下一分,便可能瞎了眼。那双眼睛瞥了他一眼,并未在他身上多作停留,转而投向了坐在茶几旁的疏朗身影上。
“阿朔。”女帝走过去,声音带着惊喜,“你来啦?”
两人坐到一处,聊了一会儿南疆的风土人情。
云朔问她:“那时你伤未养好,便急匆匆要会回大昭,说是要与一个世子成婚。后来……怎样了?”
“后来?”女帝笑笑,“后来他与旁人成了亲……”
“他竟这点时间也等不得?”
“是啊,他避之唯恐不及。”
女帝亲手给云朔斟了茶,转了话题:“尝尝这香片,可合你口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