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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三章破裂（第4页）

“主人——”塞恩的声音卡在喉咙里。

她看见了。

他的衣领敞开着，那件深青色的丝质长袍皱得不成样子，领口处露出几道红痕——新鲜的，像是指印，又像是别的什么。他的黑发散落了几缕，贴在苍白的额角上。嘴唇上有一道细小的裂口，正在渗血。

他抬起头。

那双深褐色的眼睛里烧着火——不是普通的火，是那种被人触碰到底线之后、再也压不住的、要把一切都烧成灰的怒火。

李世民的目光扫过他们两人，只一瞬。然后他大步向外走去。经过塞恩身边时，他的脚步顿了一下。

只是一下。然后继续向前走去，大步流星，头也不回。那件深青色的丝质长袍在他身后微微鼓起，像一面被风暴撕裂的旗帜。

雷克斯不确定要不要拦，身后传来另一个声音——

“让他走！”

塞恩猛地回头。

凯撒靠在书房的桌子上，一只手按住额头，遮住了大半张脸。他的衣袍也乱了，领口敞开着，胸口有几道新鲜的抓痕，正在渗血。他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像一尊被抽走了魂魄的石像。

塞恩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瞬——只有一瞬。那一眼里没有犹豫，没有动摇，只有一种冰冷的、审视的清醒。她看见了那几道抓痕，看见了那只发抖的手，看见了那具仿佛被抽空的身体。

但她什么也没说。

她只是转过身，大步追了出去。

走廊尽头，李世民的背影已经消失在楼梯拐角。塞恩加快脚步，靴子在大理石地板上踏出急促的声响。

雷克斯站在门口，没有追。他看着统帅，看着那个靠在书桌前一动不动的身影，看着那只按在额头上的手——那只手，在微微发抖。

他从来没有见过统帅这样。

凯撒没有说话。他只是靠在那里，一只手按着额头，指缝间透出的眼睛里，什么表情都没有。空的。像一座被烧成废墟的城。

很久。

“统帅……”雷克斯轻声开口。

凯撒没有回应。

窗外，午后的阳光已经偏西。那道光带移到了墙角，在地上投下一片倾斜的明亮。书房里一半明亮，一半阴暗。凯撒坐在阴暗的那一半，一动不动。

他的手放下来，垂在膝头。

那双灰蓝色的眼睛望着门口——望着那个人消失的方向，望着那扇半开的门。里面翻涌着极其复杂的情绪：愤怒，失望，心疼，还有一丝他自己都无法面对的、深深的挫败。

他失败了。

战场只剩下一片废墟。

雷克斯站在那里，不知道该说什么。他只能看着统帅，看着那只垂在膝头的手，看着那手背上新鲜的、还在渗血的抓痕。

那是那个人留下的。

他不知道自己在那里站了多久。只知道当塞恩的脚步声再次响起时，窗外的光已经变成了黄昏的暗红色。

她独自站在门口，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他三天后走。”她说，“启程回罗马。他让我通知你。”

凯撒没有说话。

他只是低下头，把脸埋进那只沾着血的手里。

这里是李世民的书房，李世民走了，把他留在了里面。??

四、裂痕

凯撒在总督府书房里坐了一夜。

壁炉里的火烧了又熄，熄了又添。窗外的月光从东边移到西边，又从西边沉入黑暗。他没有动，没有睡，没有吃东西，甚至没有喝水。

他就坐在那里，望着墙上的地图。

纳博讷的位置，被一个小小的红点标记着。红点的旁边，是花园别墅——那栋他亲自挑选、亲自修缮、亲自安排一切的小楼。此刻那栋楼里还亮着灯，那个人还在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