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看

第十三章破裂（第5页）

三天后，那里就会空无一人。

这个念头像一根刺，扎在他脑子里，拔不出来。

雷克斯进来添过三次灯油。第一次时轻声问：“统帅，需要通知厨房准备夜宵吗？”他摇了摇头。第二次时低声说：“统帅，子时了，您该休息了。”他没有回答。第三次时，雷克斯什么都没说，只是默默地添了油，然后退了出去。

凯撒的目光落在那盏灯上。那个方向。那个人。

三天。

他想过要不要再去一次。再去那栋小楼，再敲一次那扇门。也许可以送他，也许可以道别，也许可以——说什么？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即使去了，那个人也不会见他。即使见了，那个人也不会留下。即使留下……

不会的。那个人不会留下。

所以他没有动。

他就坐在那里，望着那盏灯，望了一夜。

天色将明未明时，凯撒终于动了。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窗外，东方天际泛起第一抹鱼肚白，将纳博讷的屋顶镀上一层淡青色的光。那栋小楼的方向，灯火已经熄了，只剩下一片模糊的轮廓。

他的手按在窗棂上，指节发白。

很久。

然后他转身，走回书案后，坐下。他拿起笔，蘸了墨水，在一张空白的羊皮纸上写下第一个字。

那个字是：令。

五、撤回

卯时三刻，天色刚亮，雷克斯被召进书房。

他推门进去时，凯撒正坐在书案后，面前摊着七八张写满字的羊皮纸。统帅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只有眼底那层很深的、几乎看不见的阴影——那是一夜未眠的痕迹。

“雷克斯。”凯撒的声音平稳，听不出任何情绪，“叫卡勒努斯、拉比埃努斯、特雷波尼乌斯来。还有情报官马尔库斯，和书记处长。”

雷克斯愣了一下：“现在？”

“现在。”

半个时辰后，六个人站在书房里，面面相觑。

卡勒努斯的头发还翘着一撮——他是从被窝里被拽出来的。特雷波尼乌斯揉着眼睛，打着哈欠。拉比埃努斯一如既往地沉默，但眉头微微皱着。新上任的情报官马尔库斯脸色发白——他以为出了什么大事。书记处长抱着一叠空白文书，手足无措地站在角落里。

凯撒的目光从他们脸上一一扫过。然后他开口，声音平稳得像在部署一次例行的军事行动：

“今天叫你们来，只有一件事。调整关于东方使者菲尼克斯的所有安排。”

书房里瞬间安静下来。

卡勒努斯的瞌睡醒了。特雷波尼乌斯的手停在半空。拉比埃努斯的眉头皱得更深了。

凯撒没有理会他们的反应。他只是拿起面前那一叠羊皮纸，开始逐一念出——

“雷克斯。”

雷克斯并拢脚跟：“在。”

凯撒把第一张羊皮纸递给他。上面只有寥寥几行字，但每一个字都像钉子：

“终止‘凤凰’特别监控序列。

东方使者菲尼克斯在情报系统中降为‘普通外国要人’级别。撤回所有专为其设置的跟踪、保护及优先报信网络。

今后关于该使者的情报，并入常规外国使节情报汇总流程，每月摘要报送一次。

原在亚历山大港、罗马、地中海各港口部署的‘凤凰线人’，全部撤离或转作他用。

关于‘东方妖术师’袁天罡的追捕，不再作为优先事项。通缉令维持，但核心追捕力量撤回。”

雷克斯读完，抬起头。他的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但最终什么都没说。他只是看着凯撒，看着那张脸上没有任何表情的、像石雕一样的面孔。

“三百亲卫队，”凯撒继续说，声音平稳得可怕，“今天午时前撤回总督府驻地。以后他的安全，由元老院的护卫负责，由他自己的人负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