滑雪归来的苏霭,元气满满地回归了她的“平淡”生活——如果在外事翻译院每天经手各种国际密电也叫平淡的话。
她现在的日常很简单:早上九点,准时出现在那座爬满爬山虎的灰色小楼里;下午五点,收拾东西走人。中午在食堂和王姨斗智斗勇,就为了多打一勺她最爱的糖醋小排。
“小苏,这份急件!”同事王姐风风火火地过来,放下一叠文件,“西北部族冲突的调解记录,有些词怪得很,系统里都没有。下午三点前要。”
“好嘞。”苏霭接过,眼睛扫过那些用音标注记的古怪音节,心里“哦”了一声。
这哪里是“怪得很”,分明是西北边境某个小部落祭祀时才用的古语。上辈子她在那边蹲点时,跟一个老祭司混熟了,没少学这些。老祭司还说,这语言是他们和祖先沟通用的,外族人能听懂的没几个。
她当时纯属好奇,现在嘛……嗯,好奇果然能救命。
键盘敲得噼里啪啦,不仅翻译得飞快,还在几个关键地方加了“贴心小注释”:
【注:此处‘祖先的礼物’,在当地近期语境中特指某种传承的武装解决方式,建议谈判时规避此提法。】
【注:称谓‘守夜人’实为该部落武装头领的代称,非字面意义。】
两点五十,文件完美送出。
王姐拿着成品,眼睛发亮:“小苏,你这……真是‘兴趣小组’学的?”
苏霭咬着食堂顺出来的苹果,含糊道:“对啊,我们兴趣小组比较……硬核。”
主要是教课的老师比较硬核——那位老祭司,徒手能掰弯铁条的那种。
刚啃完苹果,手机亮了。陈屹的消息。
【陈屹】:听说你又‘偶然’破解了一份绝密级方言文件?苏同学,你的‘兴趣小组’是不是该改名叫‘特工速成班’?
【苏霭】:陈首席,你这是嫉妒我知识渊博。
【陈屹】:是是是,嫉妒死了。晚上‘老地方’,给你庆祝一下?食堂阿姨今天肯定又败给你了。
【苏霭】:成交!我要吃锅包肉!
看,这才是生活嘛。工作小秀一把,晚上有肉吃。至于什么前世恩怨、世家纠葛?哪有锅包肉香。
下班时间到,苏霭开开心心收拾东西。窗外飘起了细雪,她裹上厚厚的白色羽绒服,把自己包得像颗饱满的汤圆,准备冲向地铁站。
路过一家总是飘出甜蜜香气的蛋糕店时,她脚步顿了顿。犒劳一下自己今天的“优秀表现”,不过分吧?
推门进去,暖气和甜香扑面而来。她目标明确,直奔橱窗里那块看起来最朴实无华的巧克力布朗尼。
“这个,麻烦包两块。”
等待打包时,店门又被推开,带进一阵冷风。一个高大的身影走了进来,站在她旁边不远处的冷藏柜前。
苏霭下意识瞥了一眼。
男人穿着剪裁精良的深灰色大衣,肩头落着未化的雪花。侧脸线条干净利落,鼻梁很高,正微微垂眼看着柜子里的蛋糕,神情专注得好像在审视什么重要文件。
长得……还挺好看。是那种带着点冷感,但又不至于拒人千里的好看。
似乎察觉到她的视线,男人忽然转过头。
目光相接。
他的眼睛是偏深的褐色,很亮,看过来时没有什么情绪,但也不让人觉得冒犯。
苏霭愣了一下,随即大方地弯起眼睛,对他笑了笑——纯粹是那种“天气真冷啊店里真暖和”的友好笑容。
男人似乎没料到这个笑容,顿了一秒,嘴角也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算作回应。然后便转回头,对店员说:“请给我这个黑森林,谢谢。”
声音偏低,质感清冽,像冰层下流动的水。
苏霭的布朗尼也打包好了。她接过纸袋,抱在怀里,暖烘烘的。走出店门时,和那个买黑森林的男人刚好前后脚。
两人一前一后走在飘雪的街上,隔着几步距离。
苏霭忍不住又看了他背影一眼。肩背挺直,步伐沉稳,走路带起的风都显得有条不紊。这气质……有点特别,不像普通的公司职员或世家子弟,倒像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