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六下午两点,许澈的车准时出现在苏家门外。
苏霭穿了件米白色的羊绒衫,配浅蓝色牛仔裤,长发松松扎了个马尾,看起来清爽又自在。她上车时,许澈正在接电话,见她来了,对电话那头简短说了句“就这样,回头聊”,便挂了电话。
“等很久了?”苏霭系好安全带。
“刚到。”许澈从后座拿出一个保温杯递给她,“喝点热的,外面冷。”
苏霭接过,打开盖子,是温热的红枣桂圆茶,甜甜的香气飘出来。她小口喝着,心里暖融融的:“谢谢。”
车子驶出市区,往郊外开去。沿途的风景渐渐从高楼变成田野,冬日的阳光透过车窗洒进来,懒洋洋的。
“我们到底去哪?”苏霭忍不住问。
“快到了。”许澈笑而不语。
二十分钟后,车子拐进一条安静的小路,最后停在一座玻璃花房前。花房很大,依山而建,透过玻璃能看见里面郁郁葱葱的植物。
“这是……”苏霭有些惊讶。
“我母亲的私人花房。”许澈熄火下车,替她拉开车门,“她以前是园艺设计师,后来身体不太好,就很少来了。现在由一个老师傅打理着。”
他带着苏霭走进花房。刚一进门,温暖湿润的空气就扑面而来,混合着泥土和植物的清香。
花房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还要大,分了几个区域。有专门的热带植物区,巨大的龟背竹、摇曳的芭蕉叶;有多肉植物区,各式各样圆滚滚的仙人掌和肉肉挤在一起;还有一小片区域,种着各色应季的鲜花——百合、玫瑰、小苍兰,开得正好。
“好漂亮。”苏霭轻声赞叹。她走到那盆巨大的龟背竹前,伸手摸了摸宽大的叶片,“这株长得真好。”
“师傅说养了十几年了。”许澈跟在她身边,“我母亲最喜欢它,说龟背竹最顽强,给点阳光和水就能活。”
苏霭在花房里慢慢走着,看着那些生机勃勃的植物。阳光透过玻璃顶棚洒下来,在叶片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她忽然觉得,这里和她的办公室好像——都是安静的、有生命力的地方。
“你为什么带我来这儿?”她回头问许澈。
许澈正在查看一盆兰花的生长情况,闻言直起身,拍拍手上的土:“想让你看看,不只有谈判桌和会议室,也有这样的地方。”
他走到她面前,眼神温柔:“而且我觉得,你会喜欢这里。”
苏霭笑了:“你怎么知道?”
“因为你办公室也养了很多植物。”许澈说,“卡洛斯送的种子,我送的仙人掌,还有你自己买的那几盆绿萝——虽然你总说是因为好养,但我觉得,你是真的喜欢这些有生命力的东西。”
苏霭没否认。她确实喜欢。看着植物一点点生长,抽新芽,开花,会让人觉得生命本身就是一种力量。
“要不要试试种点什么?”许澈指了指旁边一个小工作台,上面摆着各式花盆、工具和一小袋一小袋的种子。
苏霭来了兴趣:“可以吗?”
“当然。”许澈领她过去,“老师傅今天休息,这里的东西随便用。”
两人并排站在工作台前。苏霭挑了个浅灰色的陶盆,又选了一小袋薰衣草种子。许澈选了向日葵种子和一个蓝色的陶盆。
“为什么选向日葵?”苏霭一边往盆里装土一边问。
“因为它永远向着太阳。”许澈小心地把种子撒进土里,“就像有些人,无论经历过什么,心里总有一块地方是亮的。”
苏霭动作一顿,抬头看他。
许澈正在认真埋土,侧脸在阳光下显得格外柔和。他的手指修长,动作却很细致,像对待什么珍贵的东西。
“许澈。”苏霭忽然叫他的名字。
“嗯?”许澈抬头,对上她的目光。
“你刚才说,你那些传闻是你自己放出去的烟雾弹。”苏霭轻声问,“那……你真实的性格是什么样的?”
许澈放下小铲子,擦擦手,靠在桌边看着她:“真实的许澈啊……有点闷,不太会说话,喜欢安静,喜欢养植物,喜欢看老电影。不爱应酬,但不得不去。不喜欢算计人心,但身在许家,不得不算。”
他顿了顿,笑了:“是不是听起来很无趣?”
“不会。”苏霭摇头,“听起来……很真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