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千里惊讯梅下各牵肠（第2页）

萧玦缓缓点头：“刚刚收到军报，沈砚之不顾军令约束，借着巡边的名义，只带了寥寥数名亲卫，私自离开驻防营寨，朝着京城的方向而来。”

“什么？！”陆知鸢骤然抬头，脸色霎时全无血色，“他怎敢真的违抗军令擅离边关！”

“他心中执念太深。”萧玦语声沉冷，“明知回京是龙潭虎穴，依旧执意要闯。如今边关将领已经派人前去拦截，可他轻骑简从，行军极快，拦阻的人马未必追得上。照这个脚程，不出半月，他便能抵近京城地界。”

陆知鸢心口乱作一团，又急又怕：“他这是自寻死路！京城如今遍布针对陆家的罗网，他贸然回来，非但救不了任何人，只会把自己的前程性命一并葬送！”

“他心里清楚这是险局。”萧玦目光沉沉落在她身上，“可他放不下你，执意要以身犯险。”

“可这根本毫无用处！”陆知鸢声音微微拔高，眼底泛起泪光，“一纸旧约早已作废，我困在此地，他闯回来，不过是多添一桩冤案！殿下，能不能再派人快马前去拦截劝止？”

“信使已经派出。”萧玦道，“但他心意已决，未必听得进去劝。一旦踏入京畿，私离军营便是重罪，就算是我，也很难再保全他。”

秦先生在一旁忧心忡忡开口：“殿下，若是沈砚之闯到京城，这件事必会传到太后耳中。到时候，便会坐实‘罪臣之女私勾边将’的罪名，陆家、王爷，还有陆姑娘，全部都会陷入万劫不复的境地。”

这句话如同冷水浇头，陆知鸢身子轻轻晃了晃，连忙扶住廊边的木柱才站稳。

她从没有想过要拖累沈砚之，到头来，却成了将他拖入深渊的根源。

萧玦看着她苍白憔悴的模样，心中五味杂陈，有恼怒，有怜惜，也有一丝难以言说的酸涩。

“你不必过分苛责自己。”萧玦放缓声调，“沈砚之的抉择，终究是他自己做下。只是眼下两件祸事一同逼来，我们腹背受敌。”

陆知鸢抬眸望向萧玦，眼底带着无助：“那如今，我们该怎么办？一边是荒山之中生死未卜的人证，一边是不顾一切奔赴京城的沈砚之，深宫太后还在虎视眈眈。”

萧玦抬手，揉了揉眉心，连日重压压得他身心俱疲。

“两件事，只能分头应对。”他条理清晰缓缓说道，“我即刻再加派一批精锐暗卫奔赴流放之地，不计代价搜寻护那人证。同时再遣急使追赶沈砚之，能劝回便劝回。若是劝不回，只能提前布防，尽可能把风波压制在京外。”

他目光转向陆知鸢，语气无比严肃：“而你，在梅院之中，务必万分谨慎。府中眼线密布，任何一点风吹草动，都会被无限放大。无论外面传来什么消息，你都要沉住气，万万不可冲动行事。”

“我明白。”陆知鸢重重颔首，眼眶泛红，“我会安分守在这里，绝不添乱。只盼老天垂怜，人证得以活命，沈砚之也能及时醒悟折返边关。”

萧玦望着漫天飞舞的残梅，长长吐出一口闷气。

希望渺茫，危机四伏。千里荒山生死未卜，路上奔来一个执迷不悟的旧人，深宫还有太后冷眼窥伺。一步踏错，便是全盘倾覆。

“我还要回去调度人手。有消息，我会第一时间遣人告知你。”萧玦说完，转身快步离去，衣袍扫过满地零落红梅。

秦先生也随之躬身告退。

庭院之内，只剩陆知鸢孤身立在廊下。

天上阴云越积越厚，淅淅沥沥的冷雨终于落了下来，打湿残留的梅枝，打湿满地残红。冷雨沾上衣衫，刺骨寒凉。

一边是家族洗冤的唯一希望在荒山漂泊求生，一边是昔日故人不顾一切奔赴罗网。风雨潇潇，重重危机从四面八方席卷而来，她被困高墙之内，什么也做不了，唯有满心惶惑，静静等候命运宣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