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绵冷雨连下两日夜,梅院满地落梅被雨水浸泡,化作一地残红泥泞。
京城之内风声日紧。荒山的人证依旧杳无音讯,沈砚之轻骑奔京,距离京畿地界越来越近。靖王府上下处处戒备,暗卫往来不绝,整座府邸被一层挥之不去的阴云笼罩。
陆知鸢夜里辗转难眠,白日便静坐在窗下,听着淅沥雨声,心中万般煎熬。父兄囚于牢狱,旧案前途未卜,昔日故人正向着死局狂奔,一桩桩重压,磨得她眉眼间尽是倦色。
“姑娘,雨这般大,窗别开得太大,当心染了风寒。”小桃捧着一件薄披风走上前,正要合上木窗。
“无妨。”陆知鸢轻轻摇头,目光望向雨幕笼罩的朱墙,“不知道远方,今日会不会传来半分消息。”
话音刚落,院外传来脚步声。雨珠顺着屋檐哗哗坠落,一道玄色身影踏雨而来,萧玦没有撑伞,肩头黑发尽数被冷雨打湿,墨色衣袍淌着水珠。
小桃见他冒雨前来,连忙屈膝行礼:“殿下。”
“退下,守在院门外,不许任何人靠近。”萧玦声音略带沙哑。
“是。”小桃应声退了出去,将屋门轻轻合上。
屋内只剩他们二人,窗外雨声淅沥,屋内烛火摇曳,将两道影子投在墙壁之上。
陆知鸢见状,连忙取过一旁干净的布巾,走上前去:“殿下怎的不撑伞?浑身都湿透了。”
萧玦没有推辞,任由她伸手,替自己擦拭肩头的雨水。指尖不经意相触,陆知鸢指尖微微一顿,下意识想要收回手。
萧玦轻轻开口,打破这份局促:“刚收到两封传讯,好坏参半,我想着,应当过来告诉你。”
陆知鸢心中一紧,布巾握在手中,顾不上方才的细微慌乱:“是荒山那边,还是边关?”
“荒山之中,暗卫终于寻到了那名人证。”萧玦缓缓道,“他身受轻伤,饥寒交迫,但性命尚且保住。暗卫已经护着他,快马往京城赶回,只是路途之上,依旧有杀手沿途追杀,一路步步凶险。”
一丝微弱的喜色涌上陆知鸢眉眼,悬了许久的心稍稍落地:“太好了,只要人活着,便还有翻案的机会。那……沈砚之呢?”
提及沈砚之,萧玦眉头微蹙:“派出去的使者追上了他,百般规劝,可他执念太深,不肯回头。如今已经离京城不足三日路程。”
陆知鸢心口又重新沉下去,眼底掠过一抹忧色:“他终究,还是不肯醒悟。”
“他认定入京便能救你,救陆家,陷在自己的一腔义愤之中,看不见眼前的万丈深渊。”萧玦望着她憔悴的面容,语气放缓,“我已经安排好手,待他踏入京郊,便将人拦下。不会让他贸然闯进城内,闹出无法收拾的大乱。”
陆知鸢抬眼看向萧玦,烛火映亮他眼底掩不住的疲惫。连日调度人手,周旋朝堂,千里之外双线奔忙,几乎没有歇息的时间。
“这些日子,辛苦殿下了。”她声音轻而诚恳,“一边要应付太后与满朝官员,一边要分神护人证,还要处置沈砚之的乱局。所有重担,几乎都压在你一人肩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