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萧玦声音沉沉,取下腰间一枚刻着王纹的玉佩,递到她手中,“持此玉佩,可代我行事。秦先生挑选三十名顶尖暗卫,乔装随行,寸步不离护她。但凡有一丝危险,即刻护人撤退,不要顾及人证。你的安危,排在第一位。”
“殿下!”陆知鸢握着温热玉佩,心中震动。
“记住。”萧玦伸手,指尖轻轻拂过她鬓边一缕乱发,眼神郑重无比,“我要你平平安安回来。无论成败,你活着,才是最重要的。”
那一下触碰极轻,却滚烫地落在心上。陆知鸢耳尖微热,重重颔首:“我记住了。”
“城门事态瞬息万变,即刻动身。”萧玦转头吩咐秦先生,“我留在王府,坐镇后方,同时应付朝堂与宫中动向。一旦城门那边有变故,飞鸽传书一刻不停传回府中。”
“属下遵命!”
片刻之后,一辆普通的青布马车自靖王府侧门悄悄驶出,没有仪仗,没有声势,数十名便衣暗卫四散在马车四周,护着马车向着京城城门疾驰而去。
萧玦立在梅院的月亮门边,望着马车消失在晨雾之中,手心紧紧攥起,心底满是悬忧。
京城外城南门。
官道之上刀剑交击之声不绝于耳,鲜血浸染泥土。寥寥数名暗卫拼死围成一圈,护着浑身是伤、狼狈不堪的人证向着城门狂奔,身后数十名黑衣杀手紧追不舍,刀光凛冽。
城墙上站满士兵,守将手握太后懿旨,冷眼望着城下厮杀,紧闭城门,任凭城下呼救,纹丝不动。
“开门!快开城门!”护着人证的暗卫高声嘶吼。
守将立于城楼之上,淡淡开口:“奉太后懿旨,无手谕,不许放人入城。”
眼看杀手步步逼近,刀锋已经快要劈到人证身上。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青布马车骤然停在城门之下。
车门掀开,陆知鸢一身素色衣裙,手持那枚王爷玉佩,从马车迈步走下。四周暗卫立刻呈环形将她护住。
她抬眼望向城楼,声音清亮,穿透厮杀的喧嚣:“我乃罪臣陆家长女,陆知鸢。持靖王玉佩在此,即刻开城门,接纳受难之人入城!”
守将见到那枚玉佩,神色大变。城下不少过路百姓也纷纷驻足观望。
“陆姑娘,非末将抗命,太后懿旨在此……”守将迟疑开口。
“太后懿旨,是管束城内防务,不是叫你坐视百姓被人当街截杀!”陆知鸢声音铿锵,“今日你紧闭城门,眼睁睁看着一个证人在城门下被杀手杀死,满城百姓都看在眼里。他日此事传开,你便是纵容凶徒行凶,这个罪责,你担得起吗?”
城下路人纷纷议论,指指点点。
身后杀手已经追至近处,刀刃划破空气,惨叫声此起彼伏。护证人的暗卫已经倒下大半,眼看便要支撑不住。
守将面色变幻不定,一边是太后威严,一边是靖王信物,还有满城百姓的目光。
陆知鸢高声再喝:“开门!一切后果,由靖王承担!”
守将牙关一咬,终于狠下心,挥手下令:“开城门!”
沉重厚重的城门,缓缓向内拉开。
残存的暗卫拼尽最后力气,架着浑身是伤的人证,踉跄冲过城门缝隙。
黑衣杀手见到城门大开,知道大势已去,恨恨望向内城,不敢再闯入设防的京城,纷纷转身四散遁入郊外山林。
人证跌进门洞之内,重重摔倒在地,气息微弱,却终究活了下来。
陆知鸢长长吐出一口气,浑身力气几乎耗尽,指尖的玉佩险些脱手。悬了许久的一颗心,终于稍稍落地。
可就在此时,城楼角落,一道冷箭骤然破空而出,直直射向她的方向!
“姑娘小心!”身旁暗卫厉声大吼,飞身扑过来挡在陆知鸢身前。
利刃刺入皮肉的闷响响起,暗卫重重倒地,鲜血溅落在青石板上。
变故陡生,城门之下一片哗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