冷箭破空,锐响刺入耳畔。
那名扑上前挡箭的暗卫闷哼一声,长箭深深贯穿肩胛,鲜血顺着箭杆汩汩涌出,重重倒在青石板上。
陆知鸢被这股冲击力带得向后踉跄两步,心口狂跳,脸色瞬间褪尽血色。方才那一箭,分明是冲着她而来。若不是暗卫舍身相护,此刻倒下的便是自己。
四周随行暗卫瞬间绷紧,刀剑出鞘,迅速将陆知鸢围护在最中央,目光凌厉扫视城楼每一处角落。
“有刺客!守住城门四周!”领头暗卫厉声喝令。
城楼上守将也被这猝然一幕惊得脸色煞白,慌忙喝令士兵搜查城楼:“速速查!找出放箭之人!”
城门之下,过路百姓吓得连连后退,议论喧哗四起。方才开门救人本就引来不少围观,此刻光天化日城门行刺,人人心中惊惧。
陆知鸢定了定摇摇欲坠的心神,抬眼望向城楼,指尖还残留着方才惊出的寒意。
她心中清楚,这一箭绝非偶然。朝中敌对势力眼见人证被接入城内,翻案大局已成定局,便想要就地将她除去。只要她死在城门之下,便可罗织罪名,反咬是陆家余党在外寻衅,搅乱视听。
“姑娘,此地凶险,不宜久留。”暗卫头领沉声急劝,“人证已经入城,我们需立刻返回王府。”
地上那名人证奄奄一息,气息微弱,身上遍布刀伤,已经半昏迷过去,两名暗卫半架半扶将他护住。中箭的护卫躺在血泊之中,尚有一丝呼吸。
陆知鸢看向倒地受伤的暗卫,心头酸涩:“先把伤者一同带上,不可抛下。”
守将匆匆从城楼跑下,面色惶恐,对着陆知鸢躬身:“姑娘受惊,末将失职,竟让刺客潜藏城楼。”
“刺客不必追了。”陆知鸢声音微微发颤,却依旧冷静,“对方意在灭口,一击不成,必然早已趁乱逃走。你只需谨记今日所见,人证是凭靖王信物入城,光天化日之下有人行刺,这件事,你心中要有数。”
守将额上冷汗层层,连连应下。方才一幕万千百姓亲眼目睹,他纵然有心偏袒太后,也不敢随意篡改实情。
暗卫迅速将伤者抬上马车,陆知鸢也弯腰踏入车厢。车帘落下,隔绝外面喧嚣,马车调转方向,车轮滚滚,火速赶回靖王府。
一路疾驰,车厢内安静得可怕。
陆知鸢静坐其中,指尖仍在微微发抖。方才生死一线的画面反复在脑海盘旋。从前她只困于梅院高墙之内,明枪暗箭都隔着一重院墙,今日才真切体会到,这场棋局之中,人命轻如草芥。
马车刚驶入靖王府侧门,远远便看见萧玦立在廊下等候。
他接到城门飞报,听闻有人放冷箭行刺,一颗心几乎提到嗓子眼,再也坐不住,亲自到侧门等候。看见马车归来,他大步迎上前,伸手掀开马车帘。
望见陆知鸢苍白无血色的脸庞,萧玦眼底掠过难以掩饰的惊惶。
“知鸢!你可有受伤?”他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伸手便要扶她下车。
陆知鸢握住他伸来的手,借力走下马车,双脚落地,膝盖微微发软。
“我无事。”她轻轻摇头,“是随行暗卫替我挡下那一箭。”
萧玦目光扫过马车上抬下的满身血污的护卫,眸色沉如寒铁。
“传府中军医,立刻救治两名伤者,不惜一切保住性命。”他沉声吩咐身后侍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