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侍从匆匆退下。
人证被暗卫小心安置到王府僻静的别院,重重守卫,不许任何人靠近。
萧玦不再顾及旁人目光,伸手稳稳扶住陆知鸢胳膊,将她带入梅院屋内。关上房门,四下终于隔绝外面纷扰。
屋内烛火明明灭灭。
直到此刻,紧绷的心神才骤然松懈,陆知鸢肩头微微颤抖,方才强撑出来的镇定彻底瓦解。
萧玦看着她发白的唇色,眼底满是疼惜。他抬手,指尖轻轻抚过她鬓边散乱的发丝。
“我叫你保全自身为先,你却依旧把自己推到刀口之下。”他语声有后怕,有责备,更多的却是心疼,“方才收到传讯说城门出现冷箭,那一刻,我几乎不敢往下想。”
“可那是唯一的办法。”陆知鸢抬眸望他,眼底蒙着一层浅浅水光,“若是人证死在城外,陆家满门便再无出路。那么多人舍命相护,我身为陆家儿女,不能只躲在高墙之后,坐等别人为我流血。”
“我明白你的担当。”萧玦深深望着她,“可我承受不起失去你的代价。”
这句话说得极轻,却字字重重撞在陆知鸢心上。
一路走来,风雪对峙,风雨共檐,城外风波,城门生死一瞬。恩情、感激,早已在一次次患难之中,慢慢酿成真心。过往对旧人的执念,也随着沈砚之远去边关,一点点彻底放下。
她望着萧玦深邃的眼眸,耳尖染上浅红,不再刻意躲闪回避。
“殿下。”她声音轻缓,“经此种种,我心中早已清楚。过往山高路远,已是前尘旧梦。”
萧玦心口一动,屏息看向她。
“只是人证虽已入城,却重伤昏迷。”陆知鸢理智依旧清醒,“太后不会就此罢休,朝堂风波才刚刚开始。冤案尚未昭雪,父兄还在牢狱之中,我们还没有到可以安谈情爱的时候。”
萧玦微微颔首,没有强求什么,伸手轻轻拢住她的肩膀。这个拥抱克制而珍重,没有逾矩,却盛满了牵挂。
“我等。”他低声说道,“无论多久,我都可以等。待到冤案昭雪,尘埃落定,我再堂堂正正求一个结果。在此之前,我会护好你,护好人证,护着陆家。”
就在屋内气氛稍稍缓和之时,门外传来秦先生急促叩门声,语气万分焦灼。
“殿下!宫中传旨,太后听闻城门发生行刺一事,已经召集群臣,即刻下旨,指责王爷私藏罪证,纵容陆姑娘擅离王府,干预城门防务!太后已经命御林军,往靖王府而来!”
噩耗接踵而至。
人证活着踏入京城,太后便索性撕破脸面,欲直接带兵入府,抢夺、甚至除掉关键人证,将所有罪责扣在靖王府头上。
萧玦缓缓松开手,眼底温情尽数敛去,取而代之的是凛凛锋芒。
“来得真快。”他冷笑一声。
陆知鸢心中一紧,抬眼看向他。
刀光未歇,风波再起。人证虽归,可真正朝堂决战,才刚刚拉开帷幕。御林军已在奔赴王府的路上,整座王府,转瞬便要卷入最大的一场风暴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