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室少了沈砚之后,安静得有些不一样。
不是喧闹的缺失,也不是氛围的空洞,而是一种无声的参照物彻底消失了。
从前教室里无论多吵多乱,斜前方那个位置永远是整间教室最稳的落点。少年脊背挺拔、落笔从容,永远专注、永远清醒,像一根定海神针,默默稳住一整个班级的节奏。
他在的时候,所有人习惯仰望、习惯对标、习惯以他为标尺。
他离开之后,整间教室骤然松弛下来,松弛得近乎空茫。
十月下旬的风已经彻底褪去秋初的温柔,吹进窗里带着凛冽的干爽,卷起书页哗哗作响。日光平铺在课桌上,明亮却寡淡,日复一日照着一成不变的题海与书本。
苏晚的生活,彻底回归了单一、规整、只属于自己的节奏。
没有目光的牵绊,没有流言的裹挟,没有刻意的避嫌,也没有小心翼翼的分寸拿捏。
一切都平静得过分。
很多人以为,从前她的进步、她的提速、她做题愈发沉稳的思路,全部来源于沈砚的提点。班里私下依旧有残存的看法,觉得她是借着别人的光,才一点点摆脱平庸。
可只有苏晚自己清楚,从沈砚彻底进入封闭集训、彻底断了所有交集开始,她才真正踏上了属于自己的赛道。
没有人辅助、没有人兜底、没有人在她卡题时悄悄留下批注,没有人在她慌乱时轻声安抚。
所有前路,全部要靠自己一步一步摸索。
这段时间,她把所有空余时间全部压在了学习上。
清晨提前二十分钟到教室背书,午休放弃小憩用来整理错题,晚自习最后一个离开座位,一点点复盘当天所有疏漏的知识点。她不再依赖任何人的思路,不再习惯性期待谁的提点,遇到难题,就反复拆解、反复演算、反复翻书核对。
累是真的,但踏实也是真的。
褪去所有外界的温柔加持之后,她被迫长出了属于自己的底气。
周中数学小测,老师临时突击测验,题型偏难,综合性极强,糅合了大半学期的重难点,班里不少学生考得潦草仓促,分数大面积滑坡。
试卷批改完毕发下来的时候,教室里一片唉声叹气。
红叉密密麻麻铺满纸面,不少人对着分数皱眉叹气,课堂氛围低迷。
老师拿着成绩单站在讲台上,扫视全班,语气有无奈,也有几分意料之中。
“这套卷子难度偏高,综合性强,考得差很正常。大部分人基础不牢,题型一变就跟不上,这是你们现阶段最大的问题。”
他随手翻了翻手里的排名表,顿了顿,语气忽然多了几分赞许。
“但这次我要特意表扬一个人。苏晚。”
全班下意识抬头。
“全班最高分,一百四十三。压轴题步骤完整、思路清晰,唯一一处扣分是计算小数失误。整套卷子,完全是独立思考、完整吃透。”
这句话落下,班里瞬间安静了一瞬。
诧异的目光齐刷刷投向靠窗的位置。
所有人都知道,最近一个月,苏晚没有得到过任何人的帮助。沈砚全程封闭集训,压根不在班级,更不可能再像从前那样,给她梳理题型、讲解重难点。
她的高分,没有任何可以挂靠的外力。
是纯靠自己熬出来的。
短暂的寂静过后,班里开始响起细碎的议论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