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痛药吃完了,疼痛却没有打算放过他。
昨晚他用掉了最后两粒,今天傍晚肩膀又开始隐隐作痛。
是那道旧伤的毛病——肩胛骨的位置,骨头和肌肉连接的地方,一到变天就发作得更厉害。
这会儿外面正在下雨,雨点打在窗户上,噼里啪啦的声响像是一串没有尽头的莫尔斯电码。
他靠在床头,百无聊赖地翻着手机,点开外卖软件,又关上。
药店就在楼下,过条马路就到,走路不超过五分钟,他只是懒得动。
隔壁传来翻书的声音。哗啦,哗啦,很有规律。
然后是什么被撕下来的声音,可能是便笺纸。
接着是笔尖划过纸面的沙沙声,有时候快,一连串的唰唰声像是在演算什么,有时候慢,大概是卡在某个步骤上。
偶尔会停顿很久,然后铅笔被用力按在桌上的声音——咚的一下,不太响,但很清晰。
余音在学习。
陆骁其实注意她很久了。
从她搬进来的第一天,拖着那个破箱子在楼梯上喘气,他就注意到她了。
不是因为她多漂亮——事实上她确实挺好看,皮肤白,眼睛亮,腰很细,小腿的线条也不错。
但陆骁见过比她更好看的女人,投怀送抱的也不是没有。
他注意到她,是因为她的眼神。
很倔。
明明累得手都在抖,却死撑着不肯开口求助。
明明被中介骗了,却只愣了几秒就接受现实,然后开始擦桌子铺床单。
那天晚上她来送药,明明紧张得要命——声音发紧,手指攥着药盒的边角攥得发白——却还是把药盒举得稳稳的,手臂没有缩回去,眼睛也没有躲闪。
那种骨子里的倔强让他觉得有点意思。
不是一个会被生活轻易压弯的女人。
他又想起那天她来借浴室。
推门进来的时候,头发湿漉漉的,几缕碎发贴在脸颊上,衬得皮肤格外白皙。
怀里抱着洗浴用品的姿势很拘谨,像一只误入别人领地的猫,警惕又强装镇定。
从浴室出来之后,她把头发用毛巾包着,露出一截脖颈——白皙的、纤长的,颈侧有一条细细的筋,在皮肤下隐约可见。
锁骨上有一滴水珠,没有擦干,那滴水沿着锁骨的弧度往下滑,划过胸前那片被睡裙领口遮住的皮肤,最后消失在领口的边缘。
他当时没忍住,多看了两眼。
不是没见过女人,但那天她身上散发着沐浴露的香味和热水蒸腾出的水汽,混在一起,让狭小的卫生间门口显得异常暧昧。
她的睡裙领口开得不低,遮得严严实实。
但湿发在肩头洇出的一片水渍——那片水渍让棉质布料变得半透明,隐约透出里面肩带的轮廓——比任何刻意的裸露都更让人移不开眼睛。
陆骁掐灭了第三根烟,决定下楼买药。
他拉开门,正好看见余音也从601出来。
她今天换了件浅蓝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以下,是那种规规矩矩的样式,但架不住她身材好,腰线收得恰到好处,裙摆下露出的小腿线条干净利落。
头发扎成低马尾,松松地垂在颈侧,露出一截白皙的后颈。耳朵上没有耳洞,干干净净的,耳垂很小,透着淡淡的粉色。
“出门?”余音主动问了一句。
经过这些天的“邻居”生活,以及那次借浴室的经历,她对陆骁的戒心已经没那么重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