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坐在床边,拿起手机,点开了微信。
通讯录里有一个新的好友——头像是一片漆黑,昵称只有一个字母“L”。
是那天借浴室之后,他通过手机号加的,是房东给的。她当时没有主动发消息。
她盯着那个黑色的头像看了几秒,然后打开对话框,打了一行字。
“谢谢你的薄荷糖。”
删掉。太正式了。
“糖很好吃。”
又删掉。太……太什么?她说不上来。
最后她只发了两个字。
“谢谢。”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她的心跳得比平时快了一点点。
只是一点点。
她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床上,不去看。
过了大概十几秒,也许更短——手机震动了。
嗡嗡一声,闷在床单上。
她翻过手机,屏幕亮起。
“L:糖?”
“嗯。”
“L:不客气。晚安。”
她盯着“晚安”两个字看了三秒,然后打了同样的两个字。
“晚安。”
发完之后,她把手机放在枕头边,翻身把脸埋进枕头里。
嘴角在不受控制地上翘。
她咬了咬下唇,把那个莫名其妙的笑压下去。
墙太薄了。
薄到隔壁床板的一声吱呀都能传过来。
但此刻,她第一次为这事感到庆幸。
(隔壁,602)
陆骁看着手机屏幕上那两个字——“晚安”,干干净净的,连个句号都没有。
他退出对话框,把手机扔在床头。
那包薄荷糖是他付钱的时候特意折回去拿的,不是顺手。
然后他走进浴室。
冷水从花洒倾泻而下,浇在他滚烫的皮肤上,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冷水划过锁骨那道旧伤的疤痕,沿着胸腹的肌理往下淌。
他单手撑着墙壁,低下头,闭着眼睛,水珠从发梢滴落。
脑海里浮现的画面和冷水一样清晰——她刚洗完澡从浴室出来的样子。
湿发用毛巾包着,露出一截白得发光的脖颈,锁骨上没擦干的水珠,沿着皮肤的弧度往下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