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好了,有些变化却留了下来。
陆骁进她房间的频率变高了。
以前他只在有必要的时候才来——修窗户、送风扇、端饭。
现在他会毫无预兆地推门进来,有时候端着一盘切好的西瓜,有时候拎着一袋子从楼下买的菜,有时候什么都不拿,就是靠在门框上看她刷题,看了几秒,又走了。
“你就是想看我。”有一次余音头也没抬地说。
“我在看你桌上的公式,”陆骁靠在门框上,语气平淡,“看它什么时候把你逼疯。”
“那你可能要失望了。我疯不了。”
“嗯,”他说,“你不会疯。你会赢。”
余音的笔顿了一下。她抬起头,但陆骁已经转身回602了,只留下一个背影。
这个男人,总是在说完最关键的话之后就走,好像那些话烫嘴似的。
九月中旬的一个周末晚上,余音刷完了一套真题,正在对答案。
正确率比上周高了不少,她用红笔在旁边画了个小小的勾。
隔壁传来吉他的声音。
不是连贯的曲子,而是断断续续的拨弦,几个音符,停下,再几个音符。
调音的声音,琴弦拧紧又松开,反反复复。
余音放下笔,侧耳听了一会儿。
她想起门后挂着的那把吉他,琴弦上有锈迹,像是很久没弹过,这是她第一次听到他弹。
几个散乱的音符之后,吉他声忽然连贯起来。
不是那种复杂的曲子,旋律简单而干净,带着一点点忧伤,像是某首老歌的前奏。
和弦转换不太流畅,指法大概生疏了,但旋律的骨架还在。
余音靠在床头,闭上眼睛听。
吉他声从薄墙那边传过来,在安静的夜晚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弹了一小段,停了,然后又从头开始弹。
每一次都比上一次更流畅一点,像是在慢慢找回手感。
她听着听着,忽然觉得这旋律有些耳熟。她打开手机,用听歌识曲对着墙壁录了几秒。
屏幕上跳出来一行字——《外面的世界》。
余音看着那行字,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碰了一下。
她敲了敲墙壁。三下,轻而脆。
吉他的声音停了。
几秒后,陆骁敲了回来。三下,和她一样的节奏。
余音靠着墙壁,嘴角不自觉地往上翘。